
4
程硯秋失聯了。
第二天一早,聞崢嶸就把這件事擺上了餐桌。
“他昨晚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照霜。”
一句話,把所有目光都引到我媽身上。
許照霜握著湯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蘇韻寧立刻遞紙過去。
“照霜,你別害怕。沒人說你做了什麼。”
這話比直接指責更惡心。
沒人說。
她先替所有人說出來了。
親戚們竊竊私語。
“怎麼偏偏聯係完她就失聯?”
“程硯秋當年和她關係就不清楚。”
“她最近情緒那麼差,會不會說了什麼刺激人的話?”
彈幕也跟著起哄。
【女配開始拖劇情了。】
【許照霜真是聞家最大隱患。】
【快送走吧,不然蘇女主怎麼接管聞家?】
我把筷子放下。
“一個成年人失聯,第一反應不是報警找人,是審判我媽。”
“聞家人真會省事。”
聞崢嶸冷聲道:“你不要什麼都往陰謀上想。”
“那你們也別什麼都往我媽頭上扣。”
餐桌不歡而散。
下午,聞崢嶸叫來了家庭醫生、護理評估師,還有幾位聞家長輩。
名義上是關心許照霜的身體。
實際上,人人都看得出來。
他們要造謠說我媽精神失控。
醫生坐在許照霜對麵,問得很細。
最近是否情緒失控。
是否有攻擊性。
是否出現幻聽幻覺。
是否對家屬造成潛在威脅。
每一個問題,都像釘子。
許照霜越聽,臉色越差。
蘇韻寧坐在旁邊,輕聲說:
“照霜昨晚就沒睡好,早上的藥也吃得急,你們問慢一點。”
她是在提醒醫生。
也是在提醒所有人。
許照霜情緒不穩定。
評估進行到一半,許照霜突然開始發抖。
先是手。
然後肩膀。
她額頭冒出冷汗,呼吸急促,整個人像被看不見的東西勒住。
桌上的水杯被她碰倒,玻璃碎了一地。
親戚們尖叫著後退。
“她發病了!”
“快讓開!”
聞景曜衝過來拉我。
“聞梨,別靠近!”
我甩開他的手,跪在許照霜麵前,抱住她。
“媽,看我。”
她眼神渙散,死死抓著我的袖口。
“梨梨......我沒有......”
我一下一下拍著她後背。
“我知道。”
“你沒瘋。”
“我在這裏。”
許照霜在我懷裏哭出聲。
家庭醫生檢查完,表情凝重。
“聞董,太太目前狀態不適合繼續居家護理。建議轉入封閉護理中心,至少觀察一段時間。”
聞崢嶸幾乎沒有猶豫。
“安排。”
我猛地抬頭。
“誰批準了?”
他看著我,神情冷漠。
“我是她丈夫。”
“我是她女兒。”
“你剛回來,什麼都不懂。”
蘇韻寧走過來,聲音柔得能掐出水。
“梨梨,長期病患不是隻靠感情就能照顧好的。把她交給專業機構,是對她負責。”
聞景曜也紅著眼說:
“別鬧了,媽現在這樣,留在家裏隻會傷人傷己。”
我看著他。
“她傷誰了?”
他張了張嘴,沒有答案。
可轉運車已經開進院子。
護理人員把許照霜推上車。
她還沒完全清醒,一直喊我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
聞崢嶸把文件放到我麵前。
“簽字。”
我不動。
他壓低聲音。
“簽了,你繼續做聞家的女兒。”
“不簽,你就和她一起滾出去。”
蘇韻寧站在旁邊,眼底浮起隱秘笑意。
她輕聲說:
“梨梨,別為了一個拖累,毀掉你剛拿回的人生。”
彈幕歡呼。
【她該懂事了!】
【終於要走向蘇女主陣營!】
【許照霜下線倒計時。】
我看著車裏的許照霜。
她還在流淚。
我拿起筆,低頭簽下名字。
蘇韻寧笑了,伸手來接。
我把文件遞給她,抬眼看著她。
“蘇秘書。”
“你確定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