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母女當日便去了鄰州別院。
臨走時,沈明珠仍背著那把琴。
蕭承煜追到門前。
“明珠,過幾日我去看你。”
沈明珠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二公子養傷要緊,不必奔波。”
蕭承煜僵在原地。
半個時辰後,他闖進了我的院子。
我正在試嫁衣。
繡娘替我量著腰身,蕭承煜一把掀開簾子。
“顧滿倉,是不是你逼她走的?”
我看向他。
“我與沈姑娘總共隻說過兩句話。”
“你不必裝無辜。”
他冷聲道:
“前世你最會在母親麵前賣乖,騙得所有人都向著你。”
“這一世你攀上兄長,又故意讓他當眾確認婚期,不就是想給明珠難堪?”
我示意繡娘繼續量衣。
蕭承煜被我的態度激怒,一把攥住軟尺。
“我在問你話!”
“二公子。”
我拂開他的手。
“你該叫我長嫂。”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還沒有嫁給兄長。”
“婚書已過,吉日已定。”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若再闖我的院子,壞我名聲,我便請你兄長過來了。”
蕭承煜盯了我許久。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我圍著你轉,你嫌我煩。”
“如今我不理你,你又問我為何變了。”
我笑了一聲。
“蕭承煜,做人不能什麼便宜都占。”
門外忽然傳來蕭承硯的聲音。
“滿倉。”
蕭承煜猛地回頭。
蕭承硯提著一盒糕點站在廊下,眼神落在他手中的量衣軟尺上。
“你來她的院子做什麼?”
“我隻是問她幾句話。”
“她與你無話可說。”
蕭承硯走進來,將糕點放到我手中。
隨後看向蕭承煜。
“出去。”
蕭承煜臉色鐵青。
“兄長,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我不需要從你口中認識自己的妻子。”
蕭承硯語氣不重,卻沒有半步退讓。
“還有二十日便是婚期。”
“這段時間,你若再擅自闖入她的院子,我會稟明父親,暫時收回你出府的腰牌。”
蕭承煜咬緊牙關,轉身離開。
當夜,他便去了沈家的鄰州別院。
國公夫人氣得摔了茶盞。
“腿傷尚未痊愈,他去那裏做什麼?”
蕭承硯替她換了一盞茶。
“有些話,他總要親耳聽見才肯死心。”
二十日後,我們成婚。
喜堂上紅燭高燃。
蕭承硯牽著紅綢,每走一步都會回頭看我,像是怕我被蓋頭遮住視線。
入洞房後,他沒有急著掀蓋頭,而是先將一串鑰匙放進我掌心。
“這是長房內庫和我名下田莊鋪麵的鑰匙。”
他又遞來兩本賬冊。
“國公府中饋仍由母親掌管。”
“等你熟悉府中事務,她再慢慢教你。”
我掂了掂鑰匙。
“這些都歸我管?”
“都歸你管。”
“你不怕我把銀子花光?”
蕭承硯笑起來。
“娶你回來,不就是讓你花的嗎?”
七日後,蕭承煜從鄰州回來了。
聽說他在沈家別院外等了三日。
沈明珠始終沒有見他。
沈夫人隻讓人帶出一句話。
沈家不會把女兒嫁給一個跛腿、無心仕途、還喜怒無常的人。
蕭承煜回京後又在酒樓喝了數日,最後被小廝攙扶著抬回府。
他經過我的院門時,丫鬟正替我送來新裁的冬衣。
“大少夫人,國公夫人說,若有不合身的地方,奴婢立刻拿回去改。”
蕭承煜猛地抬頭。
我梳著婦人發髻,腕間戴著蕭承硯送我的暖玉鐲。
國公夫人從後麵趕來,氣惱道:
“你這孩子,怎麼喝成這樣?”
蕭承煜卻隻盯著我。
“她為何叫你大少夫人?”
國公夫人皺眉。
“你兄長已經與滿倉成婚了。”
“往後見麵,記得叫長嫂。”
蕭承煜臉上的醉意一點點散去。
他深深望著我。
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發現,我沒有在等他低頭。
也沒有在等他回心轉意。
良久,他啞聲問:
“你真的嫁給兄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