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時,青杏正跪在床邊哭。
大夫被攔在侯府外,誰也不許進來。
謝危說,我是在裝病。
因為他要娶顧明珠,我便拿舊傷逼他低頭。
青杏擦著眼淚,小聲問:
“夫人,您告訴侯爺,那場刺殺是他安排的了嗎?”
我看向窗外。
“不必了。”
解釋給一個從未信過我的人聽,有什麼意義?
沒多久,房門忽然被踹開。
謝危陰沉著臉走進來,將一張紙摔在我身上。
“這是什麼?”
紙上隻有一句話。
今夜子時,西角門見。
落款是一個“珩”字。
我隻看了一眼便明白,又是一場局。
“不是我的。”
謝危冷笑:“這字跡,你敢說不認識?”
我當然認識。
謝珩曾給我寫過上百封信。
謝家兄弟容貌相似,字卻全然不同。
謝危不可能認錯。
他隻是想看我慌亂,看我解釋,看我抱著他說,我早已忘了謝珩。
可我偏偏什麼都不想做了。
“侯爺既認定是真的,那便是真的吧。”
謝危眼裏瞬間湧起猩紅。
他一把掀開被子,將我從床上拽起來。
“所以你答應我娶明珠,是為了今夜跟他私奔?”
“謝珩根本沒死,對不對!”
我的後背撞上床柱,舊傷撕裂般疼。
喉間湧上腥甜,又被我咽了回去。
“謝危。”
“你在酒樓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的動作猛地僵住。
“刺殺是你安排的。”
“這些年的心病,也是假的。”
“你一次次問我愛不愛你,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你從來沒有信過我。”
謝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你跟蹤我?”
我笑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先問的竟還是這個。
“重要嗎?”
“當然重要!”
他猛地扣住我的下巴。
“我承認,刺殺是我安排的,可我沒想過那支箭會射中你!”
“我隻是想知道,危急關頭,你會選我,還是還念著謝珩!”
“至於心病......”
他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狼狽。
“若我不病,你會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嗎?”
我望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六年擔驚受怕,竟被他說得這樣理所當然。
“放我走吧。”
我輕聲開口。
“你要的答案,我給不了。”
謝危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
“不可能!”
“你想去找謝珩?做夢!”
他扯下床帳,將我的手腕綁在床柱上。
“明日我與明珠成婚。”
“你就在這裏好好想清楚。”
“什麼時候肯承認你嫉妒,承認你舍不得我,我什麼時候放你出去。”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顧明珠卻沒有跟著離開。
她站在床前,笑著展開手裏的請帖。
“嫂嫂瞧瞧,喜帖上的名字可有寫錯?”
我掃了一眼。
謝危,顧明珠。
並肩而立,很是般配。
“沒有。”
她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知道那支箭為什麼會偏嗎?”
我抬眸看她。
顧明珠笑意更深。
“刺客是我找的。”
“阿危隻讓他嚇一嚇你,我卻讓他瞄準了你的心口。”
“可惜,你命太硬了。”
我死死盯著她。
她卻將請帖拍在我胸前,正好壓住舊傷。
“明日大婚,你可要撐住。”
“我還等著看你跪下來,給我奉茶呢。”
她轉身離去。
門重新落鎖。
係統倒計時在眼前浮現。
十二個時辰。
我閉上眼,胸前的血一點點浸透衣襟。
這一次,確實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