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顧明珠便搬進了侯府。
她帶來十幾隻箱籠,浩浩蕩蕩占了半條長廊。
而她看中的,是我的棲梧院。
“這院子朝南,最適合阿危養病。”
顧明珠環視一圈,輕輕歎氣。
“嫂嫂不會舍不得吧?”
貼身丫鬟青杏氣紅了眼。
“這是夫人的院子!當年成婚,侯爺親手題的匾,憑什麼讓?”
顧明珠還沒開口,謝危便從門外走了進來。
“憑我說了算。”
青杏撲通跪下。
“侯爺,夫人受不得寒。西院背陰,她身上還有舊傷......”
“住口。”
謝危冷眼掃過她。
“主子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我將青杏扶起來。
“不必爭了。”
“我搬。”
謝危腳步一頓。
我轉身去收衣物,他卻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沈知微,你就沒有別的話?”
“侯爺想聽什麼?”
“你可以說你不願意。”
“我說了,你便不讓嗎?”
他啞住。
顧明珠笑著挽住他的手臂。
“嫂嫂識大體,你該高興才是。”
當日下午,我搬去了西院。
院中積雪無人清掃,窗紙破了幾處,風一吹,整間屋子都是冷的。
入夜後,舊傷果然發作。
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青杏翻遍藥箱,臉色越來越白。
“夫人,雪參沒了。”
那是我每日都要用的藥。
一旦斷藥,舊傷便會迅速惡化。
青杏立刻跑去藥房,卻被人推了回來。
“顧姑娘說侯爺這幾日心疾難安,府裏的雪參都送去了正院。”
她咬牙爬起來,還要再去。
我叫住她。
“不用了。”
“可您的傷......”
“少喝幾日,也死不了。”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顧明珠端著一碗藥,笑盈盈地走進來。
“嫂嫂這是在怪我?”
“阿危的藥方裏,正好缺一味雪參。”
“我想著你隻是舊傷,他卻是心病,便先緊著他用了。”
我看向她手裏的藥。
“既然是給他的,為何端來這裏?”
“阿危不肯喝。”
她將藥碗遞給我。
“你去喂,他才肯入口。”
我忽然覺得荒唐。
搶了我的藥,還要我去哄他喝下。
見我不動,顧明珠低聲道:
“嫂嫂若不肯,我隻能告訴阿危,你不在意他的死活了。”
我接過藥,去了正院。
謝危靠在床頭,見我來了,眼神明顯亮了一瞬。
“知微。”
我把藥遞過去。
“喝吧。”
他沒接,隻盯著我發白的臉。
“你在擔心我?”
“顧姑娘讓我來的。”
那點亮色立刻熄了。
“若她不讓,你便不會來?”
我胸口疼得厲害,不想與他糾纏。
“藥快涼了。”
謝危忽然揮手。
瓷碗砸在地上,滾燙的藥汁濺上我的裙擺。
“我不喝。”
“沈知微,你連騙我一句都不肯了?”
我低頭看著那灘藥。
裏麵,是府中最後一株雪參。
顧明珠在旁邊驚呼:“嫂嫂,你明知他犯病,怎麼還刺激他?”
謝危緊緊攥著拳。
“出去。”
我沒有停留。
剛走到門口,眼前便猛地一黑。
身體倒下時,我聽見青杏的尖叫。
“夫人!”
係統的聲音隨之響起:
“宿主身體機能持續下降。”
“距離脫離,還剩四十八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