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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簪缺了半截，簪頭還纏著青杏慣用的紅線。

回京前，她怕走散，將簪子折成兩段，分了我一半。

她說兩個人都活著回來了，往後的日子該好過些。

我把兩截簪子放在一起，問門外守衛能否見皇上。

內侍很快送來一道口諭。

“皇後受冊前夜，皇上事務繁忙，孫氏莫擾。”

改名的旨意比新衣還快。

守衛伸手來收桌上的東西，我用袖口壓住銀簪。

“勞煩回稟，北蠻的軍糧賬有一頁遺漏，我隻肯親口說。”

不到一盞茶，蕭策進了門。

身後兩名內侍先翻我的箱子，連床褥都掀開看過。

他坐在床邊，拉起我的右手，試了兩下便鬆開。

“青杏嘴快，留在你身邊隻會惹事，玉鸞也是替你管教。”

“放她走。”

蕭策把一份供詞放到桌上。

青杏承認私盜皇後行記，妄圖替舊主冒領功勞。

下麵有她的手印，印邊拖著血。

“她按了印。”

“北蠻審犯人時，你親眼見過他們怎樣讓人按印。”

蕭策拂開供詞，提起軍糧賬。

“你說漏了一頁，哪一頁？”

“先讓青杏出宮。”

他站起身，椅腳刮過地麵。

“金枝，別用這副樣子跟朕說話，朕還肯為你謀個歸宿，你便該懂事。”

袖口的銀簪抵著手背，我抬頭問他，七年前是否見過姐姐留給太子的情書。

蕭策避開了這個問題。

“當年北蠻點名要謝家女，玉鸞身子弱，受不了那裏的寒苦。”

“所以你們挑了我。”

“你自幼養在莊子上，吃得了苦。”

那年父親接我回府，說母親想女兒了。

一碗甜湯之後，我醒在出塞的車裏，身上穿著姐姐的嫁衣。

蕭策蹲在車外，說會護我周全。

如今護我周全的人，正拿青杏的性命催我改嫁。

“青杏放出去，賬頁就在明日的嫁妝裏。”

桌上那隻舊木箱被內侍搬了起來。

我攔住箱蓋，露出腕上幾道舊傷。

“你們已經搜過，剩下的東西到了趙府才能拆，將軍總要見些誠意。”

蕭策盯著箱子，終於吩咐放人。

青杏被抬到門外時，走路要靠宮女攙扶。

她想進來，被守衛橫刀擋住。

我托內侍把半截銀簪送過去，又捎了一句話。

“回咱們進京那日住過的藥鋪，取我訂的護腕。”

蕭策等人走遠，才俯身問我：

“趙將軍若問起你的手，記得說是天生有疾。”

“為何？”

一封蓋著禦印的回函落在我膝上。

“朕告訴他，你從未去過北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