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陸沉護著我們貼著牆根走。

走到後院草垛邊，我腳步停住了。

漆黑的夜晚，月光往院子裏一打，陰氣更重了。

草垛一大堆，柴火也堆著，地窖就在那。

陸沉看向我。

“就是這兒。”

我點頭，陸沉先去摸草垛邊緣。

我跟著過去，腳步貼著地麵，不敢鬆懈一步。

地窖入口藏得很嚴實。

外麵壓著一層舊木板，上麵還蓋著草。

他剛掀開一點，裏麵就透出一股潮氣。

舊土味混著發黴的糧味，一下衝上來。

我心裏更緊了。

陸沉低聲說。

“我先看一眼。”

“嗯。”

他彎腰下去，掀開木板的一角，先往裏探。

我站在後麵，盯著院牆外。

牆上的小窗戶外突然閃過手電的燈光。

我渾身都繃起來了。

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抓著周桂蘭，蹲在草垛邊，大氣都不敢喘。

下一秒，手電光從牆頭掃過來。

先掃過後院。

再一點點往上移。

最後停在二樓西屋的窗戶上。

我心想不對勁。

那是趙曼的房間。

她屋裏的燈還亮著。

窗簾也沒拉嚴。

我從後院往上看，正好看見趙曼走到窗邊。

我拚命朝她擺手。

讓她關燈。

讓她躲開。

可她隻是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瘋子。

下一秒，她居然推開了窗。

“誰啊？”

“大半夜拿著燈亂照，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的心臟差點停住。

窗外的手電光停住了。

直直照著趙曼的臉。

趙曼還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神經病。”

她直接把窗戶關上，窗簾一拉，不再理會外麵的動靜。

這時候陸沉正好從地窖上來，我狠盯著他，衝他擺手。

好在他懂我，即刻停住了腳步蹲在台階邊。

周桂蘭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這地方多少年沒開過了。”

“媽。”我盯著她，“現在不下去，今晚就得死。”

她嘴唇抖了一下。

“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

她眼圈紅了，可還是不動。

我直接拉住她的胳膊。

“下去。”

“我不下。”

“周桂蘭。”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你要是真不想死，現在就跟我下去。”

她被我這一聲震住了。

安安也跟著抖了一下。

我立刻放輕一點語氣，轉頭去哄孩子。

“安安，跟緊媽媽。”

“別鬆手。”

他乖乖點頭，眼眶紅紅的，卻沒哭。

陸沉已經把木板徹底掀開了。

地窖口露出來。

黑洞洞的。

潮氣一陣一陣往上冒。

我看了一眼，心裏更沉。

可現在沒有別的路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安安先遞給陸沉。

孩子剛下去，外麵那陣拖動聲忽然停了。

停得特別突兀。

我一下就僵了。

院子裏安靜得嚇人。

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我心裏一點都不敢鬆。

因為那種安靜，不是走了。

是要衝著我們院子來了。

地窖裏太黑了。

陸沉挪開旁邊的舊糧袋，先騰出一塊能坐的地方。

破麻袋，舊木棍，發黴的草繩，全堆在一起。

一股土腥味衝得人發悶。

安安在我懷裏抽泣。

聲音不大，可在地窖裏還是特別刺耳。

“別哭。”我趕緊把他抱得更緊，“先忍一會兒。”

周桂蘭站在旁邊，臉色很差。

“這地方太黑了。”

“憋得慌。”

“我們真要待在這兒？”

“媽。”我壓著聲音，“你現在出去，才是真的危險。”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響起腳步聲。

踩在草地上，一下輕，一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