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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裏沒開燈。

老宅年頭久了，木梁一動就響。

我一腳踩下去，差點踩空。

我們下樓時，腳步聲在夜裏被放得很大。

我轉頭讓其他人都把鞋脫了，聲音才小了一點。

每走一步，我們都得等聲音徹底消散後才敢繼續下一步。

剛走到樓梯轉角，外麵那陣聲音又響了。

院牆外傳來更沉的動靜。

不像之前聽見的聲音了。

像是在拖東西。

很重。

拖一下。

停一下。

中間還夾著一聲壓得很低的喘息。

周桂蘭臉色發白，卻還在壓著聲音說：

“會不會是野狗？”

我看著她。

“野狗不會拖這麼重的東西。”

她不說話了。

我心裏猛地一緊。

那東西，就在外麵。

我咬住牙，抱著安安往下走。

一樓的門沒關嚴。

隻留了一道縫。

周桂蘭一看見，立刻走過去。

“平常晚上都不關裏門，今天還是鎖上吧。”

她抬手一碰門板，一陣刺耳的吱呀聲傳進每個人的耳朵。

我被嚇得差點軟了腿。

周桂蘭自然也被嚇得不輕，她又猛地扶住門版，聲音戛然而止。

戛然而止也不行。

我輕手輕腳的走過去。

先壓住門板。

再一點點往裏推。

吱——

門軸還是發出了一點聲音。

很輕。

我立刻停住，等那聲響慢慢落下去。

像一口氣慢慢泄掉。

周桂蘭看著我，臉都白了。

“你這是幹什麼。”

“模仿風吹動門的聲音。”我低聲說，“不然一聽就是人為弄出來的。”

陸沉這時候已經去看後院那扇門了。

他回頭看我，眉頭皺得很緊。

“這邊也不行。”

“怎麼了。”

“門軸生鏽，一定會響的。”

我看了一眼。

那扇門是通後院的老木門。

一推開，摩擦聲很大。

外麵隻要有人，就肯定聽見。

我忽然想起二樓小廚房還有半瓶菜籽油。

陸沉要上去拿，我攔住他。

“你留下，看著媽和安安。”

我把安安遞給陸沉，摸黑上樓。

剛走到二樓，我就看見趙曼房門底下透出一道光。

她居然開了燈。

我心口一緊，立刻過去敲門。

“趙曼，關燈，跟我下去，去地窖。”

她翻了個白眼。

“我在農村呆慣了，不像你城裏來的，嬌生慣養，被點聲音嚇成這樣。”

我懶得再解釋，伸手拽她。

“先走，等天亮你想怎麼罵我都行。”

她猛地甩開我。

“別碰我！”

我握著油瓶的手全是汗。

我知道再跟她耗下去，我們幾個都要完蛋。

我最後說了一遍。

“關燈，躲起來，別出聲。”

她冷冷罵了一句。

“神經病。”

我轉身就走。

下樓後，我把菜籽油倒在後門門軸上。

陸沉慢慢推門。

這一次，聲音輕了很多。

門縫一點點打開。

冷風從後院灌進來。

我帶著他們貼著房子側邊走。

那邊黑，牆高，能擋住一些動靜。

隻要不出聲，外麵的人不一定能看見我們。

院子裏很安靜。

安靜得隻剩下我們幾個壓著的呼吸聲。

我剛邁出去一步，就聞到一股味道。

腥的。

又冷又重。

像剛殺過雞鴨，血還沒幹。

周桂蘭也聞到了，捂住鼻子。

“是不是草腥味？”

“草垛潮了都這樣。”

我沒說話。

因為那不是草腥味。

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