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老公趁假期，帶著孩子回了農村老家。

半夜，我被窗外一陣聲音驚醒。

很輕，像牛在吃草的聲音。

我猛地坐起來，推醒老公。

“別睡了，快起來！把媽和孩子叫上，馬上躲起來！”

他皺著眉：“大半夜你鬧什麼？村裏有牛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什麼正常！趕緊躲！”

我掀開被子就下床，衝到隔壁屋拍門。

“表姐！開門！拿上證件走！”

門裏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你瘋了？大半夜喊什麼？”

“再不走沒命了！”

“哪個農村半夜沒點動靜？少在這嚇唬人。”

她沒再理我，我直接拽著老公，抱起孩子，扶著婆婆躲進了後院的地窖。

婆婆臉都白了，還是咬著牙跟了進來。

表姐卻不肯動，站在門裏罵我小題大做。

地窖門合上的那一瞬，外麵的聲音忽然停了。

第二天一早，警笛聲響徹整個村子。

......

我是在淩晨一點多被窗外那陣聲音吵醒的。

很輕。

像牛低頭啃草。

一下。

一下。

在窗根底下慢慢蹭過去。

可是大半夜地，誰會把牛放在外麵？

我心裏一沉，伸手推陸沉。

“起來。”

他皺著眉翻了個身。

“怎麼了。”

我把我聽見的聲音講給他聽。

“村裏有牛不是正常嗎？”

“不正常。”

我屏住呼吸，又聽了幾秒。

那聲音不是嚼草。

牛吃草是亂的，時輕時重。

可窗外那聲音太有節奏了。

我壓著嗓子，“別廢話趕緊起來！”

陸沉睜開眼，看了我一眼，還是坐了起來。

我掀被下床，轉身去敲隔壁表姐的房間門。

“趙曼，開門。”

裏麵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動靜。

趙曼披著外套拉開門，臉上全是不耐煩。

“大半夜你發什麼瘋？”

“穿衣服，拿證件，馬上走。”

她皺起眉。

“走什麼走？”

“我讓你起來。”

“你有病吧。”她聲音一下高了，“村裏夜裏有點動靜就把人吵起來，你是不是太神經了？”

我抓住她手腕。

“外麵肯定出事了，抓緊跟我走。”

她冷笑一聲。

“我不走。”

“你自己瘋，別拉著我們。”

門“砰”地一下關上了。

那聲音又響了。

這一次不在後牆。

在院門外。

一下。

一下。

比剛才近了很多。

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我們家門口慢慢蹭過來。

我站在門口，心裏又急又沉。

這種時候，跟她多說一句都是浪費時間。

我轉身回屋。

周桂蘭已經坐起來了，披著衣服，臉色不太好。

“知夏，怎麼了？”

“媽，先穿衣服。”

“到底出什麼事了？”

“先別問，跟我走。”

她皺著眉。

“大半夜折騰這一屋子人，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不是折騰。”

“是逃命。”

周桂蘭一怔，臉色立刻變了。

安安也被吵醒了，從被窩裏坐起來，揉著眼看我。

“媽媽。”

我走過去，聲音放輕了一點。

“安安，先穿衣服，媽媽抱你走，乖。”

孩子看著我，明顯察覺到不對，沒再鬧。

陸沉這時從廚房出來，手裏拿著一把菜刀。

我走到窗邊，沒開燈，隻掀起窗簾往外看。

前院黑著。

村道那邊有一點光，忽然閃了一下。

很短。

大概率是手電筒。

那道光沒有往路上照，而是貼著每家窗戶掃。

像是在看誰家醒了。

前院不能走。

真要開車出去，等於把自己送到明處。

我回頭看陸沉。

“前麵不行。”

他立刻明白了。

“那走後院。”

我遲疑了一下：“可從後院還是會繞到村道上啊。”

他接著我的話說：“後院草垛下麵有個地窖。”

周桂蘭聽見，抓著我的胳膊攔我。

“那地窖十幾年沒打開過了，進不了人啊。”

“媽，那邊現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還想再說，陸沉已經護著我們準備動身了。

“媽，先跟我們走。”

周桂蘭看了看外麵，終於閉了嘴。

我把安安抱起來，輕聲哄他。

“別怕，媽媽在。”

孩子把臉埋進我肩窩，小聲問。

“媽媽，我們去哪。”

“我們去地窖探險好不好？”

小孩子聽說是去玩，自然高興得很。

但我說：“但是安安要保持安靜，一點聲音都不可以有，能做到嗎？”

小孩子即刻捂住自己的嘴巴，點點頭。

我沒敢多說，抱著他往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