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還是賤,還是想讓我爸看我一眼。
那天半夜,我聽見我爸在書房裏打電話,說公司係統有個漏洞,卡了半個月都修不好。
等他睡了,我溜進書房,打開了他的電腦,修了整整一夜。
天亮前,我悄悄關了電腦,回到儲物間,什麼名字都沒留。
第二天一早,我爸在飯桌上大笑:“係統修好了!”
沈星野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爸,我昨晚睡不著,就隨便試了試......”
我爸高興極了,當場給他發了一個二十萬的紅包。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縮在角落裏、戴著口罩的我:
“你看看星野,再看看你。”
也就是那天,養母的鄰居給我發來消息,說她在菜市場暈倒了,要馬上做心臟搭橋手術,還差五萬塊錢。
我在儲物間裏打了整整一頁字,求我爸借我五萬,我以後一定還。
等了很久,他隻回了一句:【剛回來,就學會伸手要錢了?】
而當天晚上,車庫裏傳來一陣歡呼。
我爸給沈星野買了一輛四百萬的跑車,慶祝他進了決賽。
我躲在儲物間裏,給養母打電話,想告訴她,錢我再想辦法。
電話剛接通,門就被一把拉開了。
我媽奪過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周桂蘭?”
她的臉一下子沉了:“你現在是沈家的人,還跟那邊扯不清,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她當著我的麵,把那個號碼拉黑了。
那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會給我下長壽麵的人。
第二天一早,儲物間的門,被大哥一腳踹開了。
他手裏拿著一張監控截圖:淩晨兩點,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人,從書房裏出來。
那是我的衛衣。
昨天它還掛在儲物間的門後,今天已經不見了。
沈星野站在門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哥,你怎麼能刪我的決賽作品......”
大哥一句話都沒問,抓起我的筆記本電腦,狠狠砸在了地上。
那台電腦裏,有我寫過的每一行代碼,還有養母僅有的幾張照片。
我撲過去,想用手捂住那塊彈出來的硬盤。
大哥的皮鞋,一腳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狠狠地碾。
“哢”的一聲。
是我右手的兩根手指。
我疼得渾身抽搐,張著嘴,卻連一聲都喊不出來。
大哥低頭看著我:“這雙手,再敢碰星野的東西,我就給你剁了。”
那天下午,飯桌上多了一份東西:
【青少年行為矯正營,家長同意書】
我爸把它推到我媽麵前:“你簽。”
我媽拿起筆,看著那張紙,筆尖停了很久,才輕聲說:
“要不......再等等?他的手還沒好......”
沈星野紅著眼睛,拉住了她的袖子:
“媽,哥要是治不好,我怕他哪天,又把我推下水......”
我媽閉了閉眼,還是簽了。
“小默,媽是為你好。你總得像星野一樣,能見人。”
我被兩個人架著胳膊,拖上了車。
車開動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全家人站在台階上,沈星野站在正中間,我媽摟著他的肩膀。
沒有一個人追上來。
矯正營在京郊的山腳下,四麵高牆,禁止探視。
進去的第一天,教官就剃光了我的頭發:“社恐就是矯情!治矯情,就是讓你被看個夠!”
接著,他給我戴上了一個手環:“十秒不說話,電一下。”
我那兩根斷了的手指還腫著,電流一竄上來,整條胳膊都疼得抽搐。
那一夜,我被電了一千多下。
天亮的時候,教官宣布:
“三天後畢業彙報,全程直播。講不滿五分鐘,就關禁閉,關到會說話為止。”
隔壁床的人小聲嘀咕:“三天後?那不就是沈家少爺去編程決賽領獎的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