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直播開始了。
直播間的標題是:【沈家啞巴少爺,直播學說話】
排在我後麵的人小聲嘀咕:“這標題誰起的,這麼損?”
旁邊的人嗤笑:“還能有誰,他那個弟弟唄,錢都是他出的,就等著看他出醜呢。”
我被推到三台攝像機前麵,直播間的人數一路往上漲,一萬,五萬,十萬。
彈幕刷得飛快:
【就是他推弟弟下水的?】
【剃個光頭,醜死了哈哈哈】
【沈星野好慘,攤上這麼個哥】
就在這時,大屏幕上彈出了一個連線。
沈星野出現在屏幕裏,身後是決賽的後台。
“哥,我馬上就要上台了,想先看你一眼。”
他對著鏡頭,歎了口氣:“大家別罵他,他從小......就是這樣。”
說完,他點開了一段視頻,投進了直播間的大屏。
認親宴,我渾身濕透,狼狽的蹲在泳池邊發抖。
生日宴,我滿臉是血,跪在台下給他磕頭。
還有我戴著口罩,蹲在廚房的水槽邊,扒著一盤剩飯。
全都是偷拍的。
十萬個人,都在看。
【我吐了】
【吃剩飯?裝可憐裝得挺像啊】
【有病就去治,別出來惡心人】
沈星野又歎了一口氣:“哥,我好擔心你,你就說一句話吧。”
教官的喇叭貼在我耳朵上吼:“說!”
手環跟著“滋”了一下,又一下。
十萬雙眼睛盯著我,我張著嘴,喉嚨裏什麼都沒有。
五分鐘,到了。
“哥,那我去領獎了。”
“你不好好學說話,就在那裏繼續呆著吧!”
連線斷了。
我被關進了禁閉室。
那是一間改造過的冷庫,四麵貼著隔音棉,沒有窗戶。
鐵門“哐”一聲關上,四周一片漆黑,我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喘著喘著,氣就上不來了。
胸口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喉嚨裏“嘶嘶”的響。
是我的哮喘犯了。
可吸入器,在進營第一天,就被收走了。
我用那隻沒斷的手,摸出手機,撥通了大哥的電話。
通了。
那邊很吵,有音樂聲,有掌聲,有主持人激動的聲音:
“讓我們恭喜本屆冠軍,沈星野!”
我拚命地張嘴。
救我。
隻有兩個字。
可我的喉嚨裏,隻發得出“嘶......嘶......”的聲音。
大哥皺著眉“喂”了兩聲,頓了一下:
“......你怎麼了?”
我聽見沈星野的聲音湊了過來:
“哥,是他嗎?他肯定又在鬧,他知道我今天領獎。”
“別管他了,別影響我。”
大哥沉默了一秒。
“又裝神弄鬼。”
電話掛斷了。
我又撥了我媽的電話。
響了一聲,就被按掉了。
我點開草稿箱,裏麵是我來沈家以後打了又刪、一條都沒敢發出去的話。
我用盡全力,又打了兩個字:
【救我】。
我想按下發送。
可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手機滑落在地。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眼前漸漸模糊。
也好。
終於,沒有人再看我了。
......
京市,決賽頒獎禮現場。
沈星野站在領獎台上,捧著獎杯,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我爸、我媽和大哥坐在第一排,用力地鼓著掌。
就在這時,我媽包裏的手機,震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慌亂的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沈默的家屬嗎?”
“他好像,沒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