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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隻是胃不舒服,吃不下這些。”

我平靜地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

“來這種高級餐廳喝白開水,晚汀,你真的是越來越無趣了。”

陸景淵搖了搖頭,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在國外的時候,微吟不管遇到什麼環境,都能迅速適應,還能找到樂趣。”

“你就是太死氣沉沉了,一點生活的情調都沒有。”

他當著沈微吟的麵,毫不留情地貶低我。

沈微吟立刻做出一個心疼的表情,伸手拍了拍陸景淵的胳膊。

“景哥,你別這麼說嫂子。”

“嫂子是個做實事的人,不像我,隻會吃喝玩樂。”

“嫂子這樣的賢內助,才是你最需要的呀。”

她這話聽著是在誇我,實際上卻把我釘死在了“無趣的工具人”這個標簽上。

陸景淵哼了一聲。

“賢內助?連個車都守不住,算什麼賢內助。”

法餐上得很慢。

他們兩人一邊品嘗著名貴的食材,一邊高談闊論著國外的藝術展和音樂節。

我就坐在那裏,聽著。

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距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八個小時。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結賬的時候,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

“先生,一共是一萬兩千八百元。”

陸景淵極其自然地摸了摸口袋。

然後,他把目光投向了我。

“晚汀,去把單買了。”

他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看著他,沒動。

“你去買單啊。”他催促了一句,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沒錢。”

我輕聲說道。

陸景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別鬧了,你把三百萬的債務都平了,怎麼可能連一萬塊錢都沒有?”

“趕緊的,別讓服務員一直站著,丟人。”

我依然沒動。

“我說了,我沒錢。”

“債務是平了。但我把公司抵押了,把房子也賣了。”

“我現在卡裏的餘額,隻有不到兩百塊。”

我說的是實話。

隻不過,那兩百塊是國內賬戶的餘額。

我在國外的賬戶裏,存著我最後給自己留下的一筆生存資金。

但陸景淵不知道。

他聽到“房子也賣了”這幾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雖然沒有站起來,但上半身壓向我。

“你把房子賣了?!”

“那套江景房?那是我們結婚的時候買的!”

“你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賣了?”

他壓低聲音,但每一個字都透著極致的憤怒。

因為沒有超雄行為,他不打人,也不砸杯子。

他隻是用那種極其荒謬和責備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我不賣房子,怎麼還那三百萬?”

我看著他,反問。

“那你不會想別的辦法嗎?你去借啊!你去貸款啊!”

“房子沒了,我回來住哪?”

“而且,我放在地下室酒窖裏的那些年份紅酒呢?”

“我書房裏那一整牆的黑膠唱片呢?”

“還有我那塊理查德米勒的手表呢?”

他連珠炮似的逼問。

比起我們共同的家沒了,他更關心的是他那些代表著“格調”和“鬆弛感”的奢侈品。

“都賣了。”

我用最簡單的三個字回答了他。

陸景淵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一樣看著我。

“薑晚汀,你是不是瘋了?”

“你把我的心血全給毀了!”

“那塊表有極高的升值空間!你懂不懂什麼叫投資?你懂不懂什麼叫藝術品?”

他痛心疾首地捂住額頭。

沈微吟適時地遞上了一張紙巾。

“景哥,你別氣壞了身子。”

“嫂子她......她可能就是個世俗的人,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

“在嫂子眼裏,那些藝術品可能就是一串數字吧。”

她輕飄飄地一句話,就把我的付出貶得一文不值。

陸景淵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複情緒。

“算了,跟她這種人說不通。”

“結賬怎麼辦?我卡在國外刷限額了,現在用不了。”

他有些煩躁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最後,是沈微吟拿出了卡。

“我來付吧,景哥,算我請你們的。”

她大方地把卡遞給服務員。

陸景淵看著她,眼神裏滿是讚賞和柔情。

“還是你懂事。這錢算我借你的,等我資金周轉過來雙倍還你。”

“哎呀,景哥跟我還客氣什麼呀。”

他們兩人上演著一出相親相愛的戲碼。

我完全成了一個多餘的惡人。

結完賬走出餐廳。

陸景淵冷著臉問我:“既然房子賣了,你現在住哪?”

“在東郊租了個一室一廳。”

我說。

陸景淵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東郊?那種城鄉結合部?你讓我住那種地方?”

“不然呢?你去睡橋洞?”

我第一次回懟了他一句。

陸景淵被噎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沈微吟。

似乎覺得在我麵前丟了麵子。

“行。一室一廳是吧。”

他咬了咬牙。

“微吟剛回國,她那套公寓還沒打掃。”

“今晚微吟跟我們一起回去住。”

“你睡沙發,把唯一的臥室騰出來給微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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