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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她就是想讓我們去求她。”

沈淮安靠在躺椅上,翻看著手裏的財經報紙。

“每次替梔梔辦點事,她都要作天作地鬧上一周。”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陽光落在他們安詳的麵孔上。

心口空蕩蕩的,卻泛著刻骨的酸楚。

我的手掌還在疼。

那是上個月在黑鷹峽穀,沈淮安逼我替沈梔做無保護攀岩速降留下的疤。

那時候繩索受力不均,我整隻右手的皮被生生搓掉一層。

鮮血順著岩壁往下滴。

沈梔在懸崖底下拍視頻,拍完就發了微博:

“姐姐替我戰勝了深淵,今天又是熱愛生命的一天!”

點讚破了十萬。

回家後,我疼得渾身發抖,想去醫院縫合。

蘇佩芸卻一把奪下我的醫保卡,塞給了沈梔。

“你那是皮外傷,養幾天就結痂了。”

“梔梔今天在太陽底下曬了兩個小時,心率有點不齊,這錢得留著給她做心肌酶檢查。”

我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眼淚砸在地上。

“媽,我也是您的女兒,我的手會廢的。”

沈淮安當時是怎麼說的?

他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指責我:

“你健健康康的,掉層皮算什麼?”

“你妹妹生下來就少半條命,你做姐姐的,替她承擔一點怎麼了?”

那一次,我一個人在水龍頭下衝洗傷口,疼到昏厥。

而現在,我連疼的知覺都沒有了。

“爸,姐姐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沈梔咬著吸管,眼睛眨巴著,帶著幾分無辜。

“剛才在視頻裏,我看她的傘好像真的沒打開。”

蘇佩芸揉了揉沈梔的頭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傻孩子,跳傘基地有專業救援,就算傘打不開,備用傘也是氣壓自動彈出的。”

“她就是故意演戲嚇唬你,見不得你開開心心的。”

沈淮安冷哼一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定位。

“信號在後山斷了。”

“這丫頭肯定把追蹤器拔了,故意躲在林子裏等我們去找她。”

“從小到大,搶關注的手段就這麼一套。”

高三那年寒假,沈梔在電視上看到極光,哭著說想去漠河。

可她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零下四十度的低溫。

沈淮安二話不說,給我報了漠河雪地徒步營。

“你替你妹去,開著直播,走到最北端。”

我在暴風雪裏走了三天三夜,雙腳生了凍瘡,大拇指嚴重壞死。

回來的時候,我發著高燒,沈梔正躺在恒溫的暖氣房裏吃車厘子。

我癱在玄關,求他們送我去醫院。

蘇佩芸走過來,第一句話卻是:

“讓你拍的極光視頻呢?梔梔等了一晚上,你手機怎麼關機了?”

後來,我的腳趾切除了一小部分,落下了終身跛行的毛病。

他們卻逢人就說:

“我們家大女兒懂事,最疼妹妹。”

如今,我死在密林深處,鮮血流盡。

沈淮安放下報紙,不耐煩地撥通了我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他皺起眉,對著語音信箱冷聲命令:

“沈棠,給你二十分鐘,立刻滾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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