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雙胞胎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說她不能受任何刺激。
可她偏偏是個極限運動迷,蹦極、跳傘、翼裝飛行,樣樣都想試。
爸媽的解決辦法很簡單,讓恐高的我替她去。
“你姐替你飛,你在地麵看直播,一樣刺激。”
第一次,他們把我綁上蹦極台,我哭著說腿軟。
妹妹舉著平板在下麵喊:
“姐,跳下去一定很刺激吧,我也好想來一次!”
媽媽當場又買了一張票。
第二次,他們替我報名了懸崖速降,繩索磨破了我整個手掌。
爸爸拍著我的肩:
“你妹看視頻的時候興奮了一整晚,值了。”
第三次,妹妹說想看跳傘。
我跪在登機口不肯上去,爸爸一把拽起我的衣領:
“她心臟隨時可能停,你就不能讓她高興一回?”
教練幫我背上傘包時,我發現搭扣是鬆的。
我喊了三聲,螺旋槳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艙門打開的瞬間,妹妹的視頻通話接了進來。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姐,我給你倒數!三、二、一!”
身後有人推了我一把。
傘繩攪在一起的那幾秒,我聽見手機裏全家在歡呼。
而我準備告別這個世界。
......
“姐,風吹在臉上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耳機裏傳來沈梔興奮的笑聲。
狂風像鋒利的刀片,狠狠割著我的皮肉。
我死死攥著胸前的安全扣,指節泛白。
“搭扣鬆了!爸,媽,主傘開不了!”
我在呼嘯的氣流裏尖叫,聲音破裂嘶啞。
對講耳機裏安靜了一瞬。
接著,是母親蘇佩芸不悅的聲音。
“沈棠,你又在演什麼?”
“梔梔好不容易高興一回,你別掃興。”
我的身體在三千米的高空急速下墜。
失重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掐斷了我的呼吸。
“我沒騙你們!鎖扣真的斷了!”
“救我!副傘拉環卡死了!”
我拚命拉扯著備用傘繩,掌心被勒出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地麵指揮頻道裏,父親沈淮安冷冷嗤笑了一聲。
“每次讓你替你妹做點事,你不是胃疼就是裝備壞。”
“從小到大,狼來了的故事你玩不膩嗎?”
沈梔嬌軟的聲音立刻插了進來。
“姐,你別嚇唬爸爸媽媽了。”
“教練說了,雙人傘和新手包都是三重檢查的,怎麼可能壞?”
“你快看鏡頭呀,我還要截圖發朋友圈呢!”
急速下墜的空氣灌進我的喉嚨,嗆出一片血腥味。
我看著下方急速放大的墨綠色叢林。
山岩嶙峋,樹木如針。
那是地獄的形狀。
“媽!我真的要死了!”
我咬碎了牙,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沈棠,適可而止。”
蘇佩芸的語氣沉了下來。
“別以為大喊大叫就能掩蓋你的自私。”
“降落後立刻給梔梔道歉,聽到沒有?”
狂風撕裂了最後一根糾纏的傘繩。
對講機裏傳來沈淮安不耐煩的訓斥:
“行了,別聽她鬼叫,把音量調小點,別吵著梔梔的心臟。”
耳機裏的雜音戛然而止。
他們主動切斷了通話。
視線裏,巨大的樹冠瞬間撞了上來。
“砰——!”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胸腔裏沉悶地炸開。
沒有奇跡,也沒有神明。
劇痛隻有短短半秒。
接著,是無邊無際的冰冷與死寂。
我的身體掛在懸崖邊的亂石堆裏,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鮮血順著碎石緩緩流淌,滲入泥土。
而我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我看著自己麵目全非的屍體,眼角還凝固著未幹的淚水。
遠處的停機坪上,白色遮陽傘下坐著我的家人。
沈梔喝著鮮榨橙汁,晃蕩著細白的小腿。
“媽,姐姐怎麼還沒落下來呀?”
蘇佩芸寵溺地剝了顆葡萄塞進她嘴裏。
“估計在哪個樹杈上掛著,故意賭氣不肯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