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啪。

陸璟言猛地揚起手，將一本厚厚的設計圖冊砸在旁邊的玻璃桌上。

巨大的聲響讓外麵的員工紛紛探頭，又被她凶狠的眼神嚇得縮了回去。

她一把拉下百葉窗，將茶水間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顧淮川，你說話給我放幹淨點！”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濃濃的威脅。

“什麼叫吸你的血？沒有我沒日沒夜地在外麵應酬，你能安穩地在家裏畫圖？”

“你那點工資夠幹什麼的，要不是我養著你，你早就餓死了。”

我看著她這副倒打一耙的嘴臉，胃裏又開始翻騰。

“你養我？”

我指著地上的碎紙片，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異常平靜。

“這六年來，家裏的水電物業，雙方父母的節日禮金，全是我用私活的錢在墊。”

“你所謂的養我，就是每個月準時從我的卡裏劃走八千塊，然後拿去給江逾白買燕窩補品？”

陸璟言煩躁地耙了耙頭發，開始了她最擅長的偷換概念。

“我早跟你解釋過了，逾白是老許的鰥夫，他身體不好，我照顧他一下是情理之中。”

“你為什麼非要揪著這點錢不放？”

“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有多困難，我每天要麵對多少壓力，你作為丈夫，就不能多體諒我一下嗎？”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種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以前每次吵架，她隻要一露出這種表情，我就會立刻妥協，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

但今天，這種表情隻會讓我覺得滑稽。

“既然公司這麼困難。”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她的眼睛。

“那為什麼，你要把舊改補償的那兩套房子，全部登記在江逾白的名下。”

陸璟言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我已經查到了這一步。

但她很快就調整了表情，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淮川，你聽我說，那兩套房子的情況很複雜。”

“老許當年為了幫我，欠了一屁股高利貸，那房子是用來抵債的。”

“我把它掛在逾白名下，是為了防止那些債主來找你的麻煩。我這是在保護你，你懂不懂？”

她越說越順口，仿佛連她自己都信了。

我看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女人。

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保護我？”

我點點頭，從包裏拿出那個破舊的眼鏡盒。

“好，那這個你作何解釋。”

我把那個用膠布纏著鏡腿的眼鏡扔在桌上。

“你說家裏困難，讓我省吃儉用。我這副眼鏡戴了三年，度數早就不夠了。”

“上個月我購物車裏放了一副新眼鏡，一千五百塊，你說太貴，讓我再將就一下。”

“結果今天，江逾白來公司，給大家分的下午茶都不止一千五。”

陸璟言的目光閃躲了一下，避開了那個破舊的眼鏡。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江逾白去而複返，手裏拿著一個精美的包裝盒。

“璟言，我忘了把這個給哥哥了。”

他走進來，無視了我們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直接把盒子推到我麵前。

“璟言跟我提過，說哥哥一個人在外麵打拚不容易，連副好眼鏡都舍不得換。”

“這是我特意用璟言上個月的獎金，去專櫃給你挑的。”

“哥哥你快試試，度數是璟言告訴我的，肯定合適。”

他臉上掛著清爽無害的笑容。

仿佛真的是一個體貼入微的準男主人，在關心窮困潦倒的大舅哥。

我看著那個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盒子，胃裏一陣痙攣。

那正是我購物車裏的那副。

原來她不讓我買，是為了讓江逾白買來送給我，好成全他的溫良體貼。

拿著我的錢，做他們的人情。

“拿走。”

我冷冷地看著江逾白。

“我不收陌生人的東西。”

江逾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眶瞬間紅了。

他無措地看向陸璟言，眼底滿是委屈。

“璟言，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哥哥好像很討厭我。”

陸璟言立刻心疼地攬住他的肩膀，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顧淮川，你別不識好歹！”

“逾白好心好意給你買東西，你擺什麼臭架子？”

她指著辦公室的門，厲聲喝道。

“你現在，立刻給逾白道歉。”

“否則，你今天休想走出這個門。”

我站著沒動，冷冷地看著這對顛倒黑白的男女。

“要我道歉？”

我拿起桌上的那個破眼鏡，用力折斷了那根用膠布纏著的鏡腿。

清脆的斷裂聲在茶水間裏格外刺耳。

“陸璟言，你記住，欠道歉的人，是你。”

“還有，那兩套房子的事，我們法院見。”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錯愕的表情，轉身大步走出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