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李芳！你今天敢跟她邁出去半步，下個月的社保我就給你停了！”

王哥肥碩的身軀堵在走廊中央，指著李姐的鼻子破口大罵。

李姐嚇得縮回了手，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解釋：

“王主管，我......我就是想送送小江，沒別的意思......”

小陳舉著手機湊上來，鏡頭在李姐臉上晃了晃，又猛地甩向我：

“李姐你可看清楚了，某些人自己發神經就算了，還想拖別人下水丟飯碗呢！心思怎麼這麼歹毒啊？”

我沒有理會小陳那張因興奮而扭曲的臉，隻是直直盯著李姐的眼睛。

“李姐，想想你家小寶，今天別要那八百塊獎金了。”

李姐渾身一震，小寶是她剛上小學的兒子，也是她拚命在超市熬夜倒班的唯一指望。

小陳立刻尖叫起來：

“王哥你聽聽！她居然還拿李姐的孩子來咒人！這女人心思太臟了，純屬精神分裂反社會吧！”

王哥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摸出一串沉重的防盜門鑰匙，在手裏晃得嘩啦作響：

“小江，你想走容易，把身上的包打開，讓小陳檢查一遍！誰知道你有沒有順走店裏的高檔煙酒？”

“我沒拿超市一針一線，你沒權力搜身。”

我腳步未停，直接走向安全通道大門。

“沒拿？沒拿你心虛跑這麼快幹什麼？”

王哥一個箭步衝上來，伸手就去拽我的挎包帶子。

我側身猛力一扯，帆布包帶擦著他的手指滑過，王哥重心不穩，踉蹌著撞在旁邊的消防栓鐵箱上。

“砰”的一聲悶響，消防箱的玻璃被撞出了一道裂紋。

小陳見狀立刻扯著嗓子大喊：

“打人了！員工偷東西被抓現行，還故意毆打主管破壞公共財產！”

他一邊喊，一邊跳過來試圖堵住大門，整個人像隻張牙舞爪的猴子橫在門前。

“今天不把包翻開，不給王哥賠禮道歉，你休想踏出這道門！”

我看著麵前隻有一米七出頭、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小陳，眼神沉了下來。

“讓開。”

“我不讓！你能拿我怎麼樣？有種你撞過來啊，我直播間裏幾百號人正看著呢！”

小陳得意忘形地把手機高高舉起，滿臉寫著挑釁。

我沒有廢話，右手猛地推向安全門的推杆，左腳精準地踩在他的帆布鞋腳背上，借力狠狠一擠。

“嗷——！”

小陳爆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推開的厚重防火門頂到了牆角。

防火門彈開的瞬間，清晨清冷的空氣猛地灌了進來。

王哥扶著腰從地上爬起來，氣急敗壞地吼叫：

“報警！小陳，現在就給我報警！調監控告她故意傷害！”

我站在門外冰涼的水泥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通道裏目瞪口呆的李姐。

李姐雙手絞著圍裙，眼底全是惶恐與掙紮。

“李姐，最後三十秒，門要關了。”

小陳抱著腳在地上單腿跳著，麵目猙獰地衝李姐吼：

“李芳你敢動！你今天要是敢走，你就是她的同謀共犯！我連你一起拍進去曝光！”

王哥也喘著粗氣咆哮：

“你走一個試試！全勤獎沒有了，績效全扣，我讓你在這個區連保潔都幹不成！”

走廊深處，生鮮區的冷櫃壓縮機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滋滋”異響。

緊接著，頭頂那排老舊的日光燈管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了兩下。

李姐臉色慘白如紙，她看了看地上的王哥和小陳，又看了看站在門外晨光裏的我。

厚重的防火門在液壓軸的帶動下，開始緩緩向內閉合。

“五，四，三......”

我數著數，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姐。

就在門縫隻剩下最後一道拳頭寬度的瞬間，李姐猛地一咬牙，狠狠扯斷了係在腰間的圍裙帶子。

“王主管，我......我不幹了！”

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閉著眼睛從那道即將合攏的門縫裏側身擠了出來。

小陳在門後發出了尖利的咒罵：

“瘋了！全特麼瘋了！你們兩個神經病給老子等著上同城熱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