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隻是敬一杯茶，就這麼委屈你嗎？”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未照進偏房，謝承安已經推開了門。

他身上還穿著昨日的喜服，隻在領口處多了一絲褶皺。

“翠竹說你不肯去正院。”他在桌前坐下，語氣裏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歲禾，晚棠昨夜替你擋了所有的流言蜚語，受了不少委屈。你敬她一杯茶，也是理所應當。”

我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腰間墜著的香囊上。

那是林晚棠繡的。

三年前，我為他擋下一刀，高燒不退。

謝承安跪在我床前，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

他說，歲禾，若你能醒來，我謝承安發誓，此生絕不讓你向任何人低頭。

那時的承諾擲地有聲。

如今，他卻坐在這裏，理所當然地要求我去給另一個女人敬茶。

“她替我擋流言？”我看著他的眼睛，覺得荒謬。

“昨日是誰當眾攔喜扇？是誰逼我驗身？又是誰順理成章地進了洞房？”

謝承安的眉心緊緊擰在一起。

“你這脾氣，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晚棠名節受損，清譽全毀，她為了謝家的顏麵做出了這麼大犧牲，你卻連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最後說一遍。換好衣裳，跟我去正院。”

我沒有動。

“若我不去呢？”

謝承安閉了閉眼，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怒火。

“你若不去，謝家便容不下你。”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佩，放在桌上。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遺物，原本是你交給母親保管的。母親說，你性子太烈，這玉佩暫時交由晚棠保管，權當是壓驚。”

我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拿玉佩。

那是父親臨終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謝承安卻先一步將玉佩握在掌心。

“晚棠昨夜受了驚嚇，夢魘不斷。這玉佩能安神，先放她那幾日。”

“還給我！”我盯著他的手。

“歲禾，你不要無理取鬧。”他將玉佩重新收進袖中。

“隻要你去敬了茶，認了錯，我自然會把玉佩還給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就是我滿心滿眼愛了三年的人。

為了逼我低頭，他連我父親的遺物都能拿來做籌碼。

“好，我敬。”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冷意。

謝承安的神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你能想通就好。晚棠是個通情達理的，隻要你敬了茶，她不會為難你。”

正院裏，紅綢高掛。

林晚棠坐在主位上，臉色紅潤，哪裏有半分受驚的模樣。

見我進來，她連忙站起身，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

“姐姐怎麼來了？快坐。”

謝承安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回座位上。

“晚棠，你坐好。她是來給你敬茶的。”

旁邊的一個老嬤嬤端過茶盞，遞到我麵前。

茶水滾燙，隔著瓷壁都能感覺到灼人的溫度。

我端起茶盞，走到林晚棠麵前。

“請喝茶。”

林晚棠伸手來接，指尖剛剛碰到茶盞邊緣，便猛地縮了回去。

“哎呀！”

茶盞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燙出了一片紅痕。

“你做什麼？”謝承安一把將林晚棠護在懷裏，厲聲喝問我。

林晚棠靠在他胸前，紅著眼眶搖頭。

“表兄，不怪姐姐。是我自己沒端穩，手太笨了。”

她抬起手，手背上幹幹淨淨，沒有一滴茶水。

謝承安卻心疼地捧著她的手吹了吹。

“明明是她故意鬆手。你就是太善良，處處護著她。”

我低頭看著自己發紅起水泡的手背。

“謝承安，你瞎了嗎？”

謝承安猛地轉頭，眼神冰冷。

“薑歲禾，你還在狡辯！晚棠好心好意接納你，你卻故意燙她。”

“來人，把她按在地上，讓她好好跪著認錯！”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湧上來，強行將我按倒在地。

青石板堅硬冰冷。

我被迫跪在林晚棠麵前，抬頭看著那張虛偽的臉。

林晚棠歎了口氣，假模假樣地勸阻。

“表兄，算了吧。姐姐隻是心裏不痛快，我受些委屈沒什麼的。”

謝承安冷哼一聲。

“她就是仗著我平日裏縱容她，才敢這般無法無天。今日若不讓她長長記性，以後如何立規矩？”

他轉頭看向老嬤嬤。

“去把那玉佩拿去絞碎了，扔進湖裏。既然她不懂規矩，留著那些念想也是無用。”

我猛地掙紮起來。

“謝承安，你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平靜。

“你看我敢不敢。薑歲禾，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