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秋月沒死成。

她被關進了柴房。

沈硯之連看都沒去看她一眼。

他說，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

一個裝病，一個尋死。

都是逼他低頭的手段。

第二日天剛亮，薑婉寧便來了。

她說自己昨夜丟了一支禦賜的金針。

那是皇後娘娘賞的，若找不到，便是大不敬。

沈硯之立刻讓人封了院子。

薑婉寧站在藥房門外，欲言又止。

“昨日隻有姐姐碰過我的藥箱。”

“可姐姐不會拿我的東西。”

她越說不會，沈硯之的臉色越難看。

“她連孩子都能拿來爭寵，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我聽笑了。

昨日我被抬進藥房時，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薑婉寧的藥箱，從頭到尾都在她自己的丫鬟手裏。

可沈硯之不需要證據。

隻要薑婉寧掉一滴淚，他便能替她找出我的罪。

他走到門前，用力拍了兩下。

“蘇清棠，別裝睡。”

“把金針交出來，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

裏麵沒有回應。

薑婉寧抿了抿唇。

“姐姐大概還在生我的氣。”

沈硯之冷聲道：“拿皇後賞賜的東西撒氣，她有幾條命？”

我就在他身邊。

一條。

昨日下午，已經沒了。

可惜死人說的話，活人聽不見。

老夫人也被驚動了。

她拄著拐杖趕來，聽完經過，先讓人搜我的臥房。

不到半刻鐘，薑婉寧的丫鬟便從我的妝匣裏翻出了金針。

“找到了！”

眾人齊齊看向藥房。

老夫人氣得直跺拐杖。

“我們沈家怎麼娶了這麼個眼皮子淺的東西！”

我看著那隻妝匣。

昨日下午，它還鎖著。

鑰匙一直掛在我腰間。

現在那把鑰匙，就壓在我的屍體下麵。

可沒人問，一個被鎖在藥房裏的女人，是怎麼回臥房偷走金針，再把它藏進妝匣的。

薑婉寧接過金針，眼淚落了下來。

“姐姐定是恨我。”

“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京，更不該讓師兄替我辦慶功宴。”

老夫人拍著她的手。

“你救過宮中貴人，是沈家的福氣。”

“有些人自己留不住孩子，便見不得旁人好，不必替她遮掩。”

我第一次有孕時，老夫人每日都來我院裏。

她握著我的手，說隻要我為沈家生下長孫，往後便把我當親女兒疼。

孩子沒了，她沒問我疼不疼。

她隻說我沒用。

原來她要的從來不是女兒。

隻是一個會生孩子的肚子。

沈硯之拿出鑰匙，卻沒立刻開門。

他隔著門，給了我最後一次機會。

“出來。”

“給婉寧磕頭賠罪，我便不把此事報到官府。”

薑婉寧忙攔他。

“別，姐姐身子還弱，怎麼能磕頭？”

沈硯之看她的眼神軟下來。

再轉向房門時，隻剩厭煩。

“她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會如此待她。”

依舊沒有聲音。

老夫人怒道：“她這是裝死給誰看？”

薑婉寧忽然捂住鼻子。

“師兄，裏麵是不是有股怪味？”

沈硯之也聞到了。

他的手終於放在鎖上。

可下一刻，柴房方向傳來哭喊。

秋月撞開守門的婆子，滿臉是血地衝過來。

“不能開！”

她死死抱住沈硯之的腿。

“小姐愛體麵，求你們給她留件衣裳，別讓這麼多人看她！”

沈硯之一腳踹開她。

“還演？”

“我今日偏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從裏麵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