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周悅臉色一僵，隨即拔高了聲音：

“放屁！門票是我自己暑假打工攢的，至於其他的，我都搶到票了，借用一下家裏的錢怎麼了？等我回來，我打工還你們不就行了！”

“少吃幾天藥又不會死！低保下個月還會發，你們為什麼非要在這時候逼我死？”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調解室內回蕩。

動手的不是我，是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站起來的父親。

父親的手在發抖，眼眶猩紅。

“畜生......”

“那是我的救命錢！全家的低保金！”

“你拿著全家的命去填你的窟窿，你還有臉在這裏叫？！”

周悅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下一秒，她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民警把父親扶到旁邊坐下，嚴肅地敲了敲桌子。

“都安靜點，這裏是派出所！”

負責調解的老民警翻看著從周悅包裏搜出來的物品清單。

“涉案金額已經超過三千，達到立案標準。”

“周悅，你偷拿家庭成員救命款和低保金，數額巨大，性質非常惡劣。”

周悅聽到數額巨大四個字，哭聲猛地頓住。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閃爍了一下，立刻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麵孔。

“警察叔叔，這真的是誤會！”

“我不是偷，我真的是借！”

“我姐平時管錢，她以前答應過我考上大學就帶我去看演唱會的。”

“我隻是看她太忙，自己拿了卡去取的錢，我打算看完回來就跟她說的！”

她熟練地把臟水往我身上引。

上一世就是這樣。

她以為隻要一句“姐姐答應過我的”，就能把責任推得幹幹淨淨。

母親聽到這話，有些遲疑地看向我：“歡歡，你真答應過她？”

我冷笑一聲，“我一個月工資兩千八，加上低保，才勉強維持家裏的生活。”

“我拿什麼答應你五千多塊的門票？”

“更何況，我早就和你說過，不同意你去看，是你私自偷走家裏的錢，還宣稱是圓夢。”

周悅的謊言被我當場戳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民警的眼神也冷了下來，“家庭內部盜竊雖然屬於特例，但受害人明確報案，且資金涉及低保救助款和醫療專款。”

“如果被害人不予諒解，依法是可以追究刑事責任的。”

刑事責任四個字一出，周悅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她慌了。

她爬到母親腳邊，抱住母親的腿大哭。

“媽！我不要坐牢！我才十八歲啊！”

“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我真的知道錯了！”

“媽你快跟警察說，這錢是你自願給我的，不是我偷的！”

母親最看不得她哭，眼圈瞬間紅了。

母親抬頭看向民警，嘴唇顫抖著：“警察同誌......這錢，要不就算是我給她的吧？一家人，別把孩子前途毀了......”

“不行！”

我霍然站起身，打斷了母親的話。

“媽，你今天要是說是你自願給的，明天社區核查，我們全家就得被移出低保名冊！”

母親被我這一聲喝斥嚇住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轉頭看著周悅，一字一句地問：“我不止一次警告過你，出境消費會觸發低保係統的財產監測。”

“一旦被大數據抓取到高額機酒和門票消費，民政部門會立刻認定我們家庭有隱瞞資產。”

“到時候低保取消，家裏沒了補貼，爸斷了藥，你拿什麼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