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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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悅縮在母親懷裏，眼神躲閃，嘴裏卻依然小聲嘟囔：“哪有那麼巧......那麼多人出境，怎麼就偏偏查我們？”

“再說了，就算查到了，你做兩份兼職，多掙點錢不就行了......”

調解室裏一片死寂。

連坐在對麵的民警都忍不住皺緊了眉頭，眼神中滿是厭惡。

父親靠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周悅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拐杖。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想著讓你姐打工養你！”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喪盡天良的東西！”

周悅咬著唇，見賣慘沒用，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死死盯著我，壓低聲音威脅道：“周歡，你別得意。”

“你要是敢讓我留案底，我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周悅的話音剛落，我包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社區王主任。

上一世，也是在周悅出境後的第二天，這個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裏，王主任通知我們，大數據係統預警顯示我戶名下有高頻異常出境和高額娛樂消費，涉嫌騙保，即日起停發低保金，並啟動全項財產清查。

我按下了免提鍵。

“喂，是周歡嗎？”

王主任嚴肅的聲音在安靜的調解室內清晰地回蕩。

“王主任，是我。”

“周歡啊，是這樣，民政和社保聯網係統剛剛下發了預警名單。”

“係統顯示你妹妹周悅的名下，有一筆在票務網站的高額購票記錄，還有一張今晚飛往境外的機票。”

“按照低保家庭動態管理規定，家庭成員不得有非生活必需的高額消費和出境旅遊行為。”

“你們家目前屬於重點救助戶，享受全額低保和特困醫療救助。”

“如果這筆消費屬實，且無法提供合理解釋，係統將在四十八小時內自動凍結全家低保待遇，並按程序取消資格。”

“你父親下個月的透析和腦梗康複報銷，可能全部無法走特困兜底通道。”

聽到凍結低保和取消特困兜底，母親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上。

“王主任！不能停啊！孩子她爸全靠這個藥吊著命啊！”

母親對著電話哭嚎。

王主任歎了口氣：“趙阿姨，政策是紅線，係統預警是自動觸發的。”

“明天上午九點，街道核查組會帶隊去你們家進行現場核查，你們必須出具資金來源說明和消費明細。”

“如果證實是家庭隱匿收入，不僅要停發，之前領取的補助金還要全額追回。”

電話掛斷了。

調解室裏靜得隻能聽見母親壓抑的抽泣聲。

上一世，周悅順利上了飛機，去了三天。

等她回來時，低保已經被取消，全額追回通知書貼在門上。

她卻挽著林倩的手，在群裏曬著簽名海報，甚至理直氣壯地說：“反正取消就取消了，姐姐再去借點錢給爸買藥不就行了？”

那一世，我為了還那筆被追回的補助金，為了給父親買高價藥，每天隻睡三個小時。

最後，我倒在暴雨夜的送餐路上，肺部感染，活活憋死。

而現在，周悅看著嚇癱的母親，眼神慌亂，卻依然在試圖逃避責任。

她爬到我腳邊，伸手扯我的褲腳，“姐！你聽到王主任說的了！”

“隻要明天核查的時候，你說錢是你借給我的，或者說是朋友送給我的票，低保就不會有事！”

“你跟警察說撤案！隻要沒有盜竊案底，我們統一口徑，就說是朋友請我去的！”

“姐，你救救我，也救救這個家啊！”

她哭得涕泗橫流，看起來無比淒慘。

父親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眼淚從布滿皺紋的臉上滑落。

母親拉住我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歡歡......要不，就按你妹妹說的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