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裏窮得揭不開鍋，妹妹卻執意要去看演唱會。

我再三警告她，出境會被監測，一旦被發現低保就會取消。

她卻不耐道：“你少嚇唬人了，窮人就不配追星嗎？我隻是想圓夢而已。”

上一世，我沒能攔住她。

她偷走家裏僅剩的積蓄，圓了夢。

回來後，低保果然被取消了。

妹妹離家出走，父親氣到腦梗複發癱瘓在床，母親天不亮就出門撿垃圾。

我沒日沒夜打三份工，最後活活累死在街邊。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那一晚。

妹妹背上包正要往外走，我看著她的背影，什麼都沒說。

直到她邁出大門，我撥通了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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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的那一秒，我極力保持聲線平穩。

“家裏被偷了六千塊。”

“裏麵有我父親下個月腦梗複查的救命錢，有剛領出來的低保補助。”

“嫌疑人是我妹妹周悅。”

“她帶著錢正趕往機場，打算出境看演唱會，航班大概在兩個小時後起飛。”

我一口氣報出了妹妹的身份證號、航班信息。

接警員迅速記錄，讓我立刻去轄區派出所做筆錄。

我掛斷電話，轉身走回裏屋。

父親半躺在破舊的藤椅上，手裏顫巍巍地捏著空藥盒。

母親正蹲在床邊，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麼，急得滿頭大汗。

“歡歡，你看見櫃子底層那個鐵盒沒？”

“裏麵是你爸下周做CT的錢，還有剛發的低保金，怎麼全空了？”

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止不住顫抖。

上一世，也是這一幕。

母親發現錢空了，父親急火攻心當場腦梗複發，歪著嘴倒在地上。

而妹妹發了一條朋友圈：“為愛奔赴，青春無價。”

後來低保被取消，父親徹底癱瘓，我打三份工累死在街頭。

這一世，我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

“媽，別找了。”

“錢被周悅偷走了。”

“她要去看演唱會，剛出門。”

父親原本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枯瘦的手死死抓住了輪椅扶手。

“你說什麼？”

“她把我的救命錢......拿去追星了？”

“那個逆女！她怎麼敢！”

父親氣得劇烈咳嗽，胸口劇烈起伏。

母親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造孽啊！那是保命的錢啊！出境會被大數據監測到的，低保要是沒了，我們全家怎麼活啊！”

“我已經報警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警察已經去機場截她了。”

母親愣住了，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報警？那是你親妹妹啊！她要是留下案底，以後怎麼做人？”

“如果不管她，父親下周就沒藥吃。”

“如果不立案，低保係統監測到她高消費，就會認定我們家庭隱瞞收入。”

“到時候取消全家低保，我們全家替她陪葬嗎？”

父親劇烈喘息著，枯瘦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歡歡做得對！”

“抓她回來！讓她把錢吐出來！”

一個小時後，我們趕到了轄區派出所。

筆錄剛做到一半，負責聯係機場公安的民警走了進來。

“人攔住了。”

“在安檢口被截下的，隨身背包裏查獲現金六千元，還有演唱會門票。”

“人正在移交回來的路上。”

聽到人被攔住這四個字，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點。

上一世壓死我們一家的第一塊巨石，被我硬生生搬開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門外傳來了尖銳的哭鬧聲。

“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花我自家的錢怎麼了？放開我！演唱會馬上要開場了，你們賠得起我的青春嗎！”

周悅被兩名民警帶進了調解室。

她穿著一身應援服，妝容精致。

當她看見坐在長椅上的我們時，眼裏沒有一絲羞愧，隻有滔天的怒火。

“周歡！是你報的警對不對？”

“你瘋了嗎？你居然讓警察去機場抓我！”

“全候機廳的人都在看我！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我的演唱會門票，我搶了半年的票！全被你毀了！”

我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的門票，應援服還有機票，花的都是家裏的救命錢，你說我為什麼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