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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妍抓起辭職申請,摔門而去。
半小時後,家庭群裏跳出十幾條消息。
我妹妹先開口:“姐,妍妍結婚是大事,你不能在錢上犯糊塗。”
大姨也勸:“當媽的攢錢不就是給孩子嗎?”
最後是周凱發來的語音。
“阿姨,妍妍情緒不好。我理解您一個人養老不容易,但我們不會不管您的。等我事業起來,一定把您當親媽孝順。”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五年後,他賣掉婚房時,也說資金周轉開就會接我過去養老。
我沒有回複,隻退出家庭群,把銀行卡的自動轉賬權限全部關閉。
傍晚,沈妍發來一句話。
“三天後的訂婚宴,你最好想清楚。別讓我在周家人麵前抬不起頭。”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
“好。”
這一次,我也想看看,沒了我的錢,究竟是誰抬不起頭。
第二天早上,周凱拎著兩盒保健品來了。
包裝很大,提在手裏很體麵。
我認得這個牌子,社區團購價九十九元兩盒。
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笑得誠懇。
“阿姨,昨天是妍妍太著急。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沈妍跟在他身後,沒看我。
周凱坐下後,先講自己多有上進心,又講公司的新項目。
他說隻要拿下一個商場裝修單,提成至少二十萬。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張餅哄住的。
後來我才知道,項目根本沒影。
他連客戶負責人都沒見過,隻從同事那裏聽了幾句。
“項目什麼時候簽?”我問。
周凱頓了頓。
“快了,最遲下個月。”
“那就等你拿到提成再買房。”
他的笑僵在臉上。
沈妍忍不住了。
“媽,房子我們已經看好了。再等一個月,優惠就沒了。”
“優惠多少?”
“五萬。”
“為了省五萬,讓我拿六十萬?”
她被噎住,轉頭看周凱。
周凱清了清嗓子。
“阿姨,您的錢也不是白出。房子以後給您留一個房間,您退休了就和我們一起住。”
我看向他。
“房產證寫誰?”
“當然寫我和妍妍。”
他說得太快。
上一世,直到簽合同那天我才知道,周母以沈妍沒工作,銀行不好批貸款為由,堅持隻寫周凱的名字。
我鬧過,也想撤回首付。
沈妍卻在售樓處哭著說,我若不簽,就是逼她去死。
我最終還是妥協了。
這一次,我點點頭。
“既然寫兩個人,訂婚宴上把這個條件寫進婚前協議。”
周凱臉色變了。
“阿姨,結婚不是做生意,不能算得這麼清。”
我淡淡反問:“既然不能算清,為什麼隻要我出錢?”
屋裏安靜了。
沈妍忽然把那兩盒保健品掃到地上。
“你就是不想我過好日子!”
紙盒撞在桌腳,凹進去一塊。
我看著她,心裏沒有上一世那種被撕扯的痛,隻有一種遲來的明白。
她並非不知道我會難過。
她隻是確信,我難過之後仍會掏錢。
我彎腰撿起保健品,放到周凱麵前。
“東西拿回去。訂婚宴我會去。”
沈妍哭著跑了。
周凱沒有追。他坐了幾秒,聲音壓低。
“阿姨,您就不怕她以後不認您?”
我看著他。
“一個女兒要靠六十萬才肯認我,那我更不能給。”
他拎起東西離開,關門時沒再裝客氣。
下午,我去了銀行,把六十萬定期轉成三份。
二十萬做大額存單,二十萬留作醫療備用,剩下二十萬,我聯係了社區的老年助餐項目,準備盤下一個閑置檔口。
我做了二十多年學校食堂會計,懂成本,也認識幾個退休廚師。
上一世為了給沈妍帶孩子,我提前兩年退休,徹底放棄了社區項目。
這一次,我要先過自己的生活。
手續辦到一半,妹妹打來電話。
“姐,妍妍說你不拿錢給她買房子?你都五十六了,折騰什麼?”
“我的錢,我有安排。”
妹妹沉默幾秒,惱羞成怒。
“行,你以後老了別求孩子。”
“放心,我怎樣都和她沒關係。”
掛斷電話,我在項目申請表上簽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