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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兒辭職備孕那天,我取出了準備養老的六十萬,替她付了婚房首付,還答應幫她帶孩子。

五年後,她丈夫失業欠債,婆家賣掉婚房填坑,把她和孩子趕了出來。

我賣了自己的小房子來養她和孩子,卻在一次送外賣途中出了車禍。

臨終前,她卻守在病房外抱怨:

“媽,你卡裏怎麼一分錢都沒有了?我以後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過?”

“要不是你把錢都拿來買了婚房,我怎麼會過成這樣?”

可當時要我出婚房首付的是她,現在說我沒錢的也是她。

再睜眼,我回到她辭職的那天。

她把辭職申請拍在飯桌上,理直氣壯地說:

“媽,婚房首付你出,孩子以後你帶。你就我一個女兒,不幫我幫誰?”

這一次,我收起銀行卡。

“你的人生當然要自己買單。”

1

女兒沈妍愣了幾秒,像沒聽懂我的話。

“媽,你什麼意思?”

我把銀行卡放回包裏。

“字麵意思。婚房首付我不出,孩子我也不負責帶。”

沈妍的臉一下沉了。

“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我的確說過。

她剛和周凱確定關係時。

我怕她遠嫁受委屈,主動承諾拿六十萬給她做首付。

她生孩子後,我提前退休幫她帶娃。

上一世,這些話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繩。

六十萬、退休金、賣房款,最後連命都搭了進去。

我看著她年輕的臉,胸口仍殘留著車輪碾過身體時的悶痛。

可我沒有爭辯,隻問:“你已經辭職了?”

“對。”

她揚起下巴。

“周凱說女人懷孕前不能太累,我準備先調養半年。”

沈妍在廣告公司做客戶經理,月薪一萬四。

周凱在一家小裝修公司跑業務,底薪四千,收入全靠提成。

上一世,我問過她,沒有穩定收入怎麼還房貸。

她還嫌我看不起周凱。

後來周凱三個月沒開單,房貸、物業費和生活費全從我卡裏扣。

她懷孕後,又以胎兒不穩為由躺了整整八個月。

我拿出桌上的計算器。

“房子總價一百二十萬,首付六十萬,貸款六十萬。按三十年算,每個月房貸三千多。你們現在有多少存款?”

她避開我的目光。

“周凱還有兩萬,我有三萬。”

“也就是說,你們兩個人手裏隻有五萬,卻要買一百二十萬的房子。現在你還把工作辭了。”

沈妍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所以才需要你幫忙啊。你退休金每月六千二,平時又沒什麼開銷。”

我忽然想笑。

上一世我竟沒聽出這句話有多荒唐。

在她眼裏,我省下來的每一塊錢,都不是我的生活,而是她可以提前支取的母愛。

我把租房合同推近。

“城南有套一居室,月租兩千二,我替你們付三個月押金,算我最後一次幫忙。”

“之後的房租、婚禮和生活費,你們自己承擔。”

她猛地站起來。

“別人結婚都有房,我憑什麼租房?”

“憑你們買不起。”

“你明明有錢!”

“有錢不等於該給你。”

她眼圈紅了,聲音也尖起來。

“我爸死得早,你把我養大,現在我結婚,你連套房都舍不得給我。你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女兒?”

這句話,上一世她也說過。

我當時一夜沒睡,第二天就去銀行提前支取了定期。

如今再聽,我隻覺得疲憊。

“我把你養到二十七歲,不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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