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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進屋後,妹妹興奮地拉開每一扇門。

主臥給爸媽,朝南的次臥給她,最小的北房原本說好留給我。

可門推開時,裏麵沒有床,隻有一排到頂的櫃子和一個巨大的狗籠。

牆麵刷成淺黃色,地上鋪著軟墊,窗邊還擺著寵物飲水機。

林妍把年糕放進去,回頭衝我笑。

“怎麼樣?可愛吧?”

我站在門口,沒有動。

“我的床呢?”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

媽媽把手裏的抹布疊了又疊,才若無其事地開口。

“你不是不常回來嗎?放張床也是落灰。妍妍養狗需要地方,就先讓她用了。”

“那我回來住哪?”

“客廳沙發能拉開,兩米多呢。”

爸爸終於從手機裏抬起頭,“一家人,計較那麼清楚幹什麼?”

又是這句話。

我小時候和妹妹共用一張書桌,她把水彩潑在我的作業上,爸爸說一家人別計較。

上大學時,媽媽把我攢了兩年的電腦給妹妹學設計,爸爸說一家人別計較。

工作後,林妍刷我的副卡買了一萬三的包,爸媽仍然說一家人別計較。

每一次不計較,損失的都是我。

“不是說好給我留一間房嗎?”

媽媽臉色沉了下來。

“當初是當初,現在情況不一樣。再說房本上寫的是我和你爸,我們怎麼安排還要向你報備?”

我胸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房本寫誰的我知道。我問的是,你們當初答應我的話還算不算數。”

妹妹抱起狗,輕聲勸我。

“姐,你別因為一間房讓爸媽不高興。你工資高,想住哪裏都行,我剛工作沒多久,隻能住家裏。”

她說得沒錯。

因為我工資高,所以我該出首付、還房貸、付裝修款。

因為她工資低,所以她理所當然住進我花錢買的房間。

媽媽最喜歡這種分配方式。

她總說,能者多勞,弱者該被照顧。

可林妍的“弱”,從來不是因為她真的沒有能力,而是因為她知道,凡事隻要往後退一步,我就會被推上去。

裝修時,她嫌設計師給的櫃子不夠多,要求全部重做,超出的兩萬六是我付的。

選家電時,她說普通冰箱不夠漂亮,堅持要一台一萬八的白色雙開門,也是我付的。

如今她站在這些東西中間,反過來告訴我,我想住哪裏都可以。

我忽然覺得荒唐。

“好。”

我點點頭。

“既然是你們的房子,你們自己安排。”

爸爸明顯鬆了口氣,以為這件事又像從前一樣過去了。

媽媽也立刻恢複笑臉,招呼我去廚房幫忙。

“晚上親戚都來暖房,你去把菜洗了。對了,酒還沒買,你先墊一下,買六瓶好點的。”

她說完就轉身去鋪桌布,甚至沒有問我答不答應。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機銀行裏那筆明天即將扣走的六千二百元房貸。

然後點進代扣頁麵,第一次按下了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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