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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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外麵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陽光落在我身上，卻驅不散骨子裏的陰冷。

顧沉舟沒有來。

早上八點，他發來一條微信語音。

“知意，晚晚昨晚被你刺激到了，抑鬱症複發，情緒很不穩定，我得守著她做心理疏導。”

“我讓我媽派了司機去接你，你先回老宅，晚上我回家給你做飯。”

聽完語音，我直接將他的號碼拉入了免打擾。

蘇晴替我辦好出院手續，扶著我走出醫院大門。

顧家的勞斯萊斯果然停在路邊，司機老陳恭敬地下車拉開車門。

“少夫人，老夫人吩咐了，讓您直接回老宅。”

“今天家裏有幾位重要的長輩在，老夫人說，車禍和流產的事千萬別提，免得影響顧家的名聲。”

我站在車門前，沒有上車。

“回去轉告老夫人，顧家的家宴，我不去了。”

老陳有些為難：“少夫人，老夫人特意交代過的......”

“我不是顧家的少夫人了。”

我打斷了他，轉身坐進了蘇晴開來的白色轎車裏。

車子一路向城郊開去。

半山腰上有一處帶院子的老宅子，是我外婆生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產。

前些年我嫁給顧沉舟，把全部心思撲在顧家，這裏荒廢了很久。

推開院門，院子裏的銀杏樹落了一地黃葉。

搬家公司的工人已經把打包好的箱子整整齊齊碼在客廳裏。

蘇晴幫我換了全新的指紋鎖。

“沈姐，緊急聯係人、銀行卡綁定手機、房產預留信息全部改完了。”

我坐在陽光下的木椅上，端起一杯溫熱水，輕輕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傍晚時分，顧沉舟給我打來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很安靜，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聲音疲憊又克製：

“知意，你又耍什麼脾氣，我不是讓你回老宅嗎？”

我沒說話，他頓了頓，又說：“你把東西都搬走是什麼意思？我不是和你說了讓司機接你，我有事走不開。”

“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握著手機，能想象到他此刻皺緊眉頭的樣子，但心裏已經沒有半分波瀾。

我平靜地回他：“你不用來了，我不會回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正要掛斷，卻聽見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沉了幾分：

“沈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就因為你一個人在高速上出了點事，就要跟我決裂？晚晚那天哮喘發作差點沒命，我不能見死不救，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我攥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

“講道理？”我慢慢開口。

“顧沉舟，我躺在ICU的時候，你守在林晚晚床邊。我流產大出血的時候，你在陪她過生日，現在你讓我講道理？”

他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很久沒接上話。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知過去多久，院門外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我抬起頭，透過銀杏樹的枝葉望過去，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巷口。

顧沉舟推開車門走下來，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裏，領帶鬆垮地歪在一邊。

他站在院子裏，隔著一條石子路看向我。

聲音遠處進來：“知意，你過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坐在木椅上沒動，隻是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著他。

他的眉頭擰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有明顯的倦色。

他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

“你躲在這裏有什麼用？有什麼事不能回家說？搬空別墅，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外麵多少人等著看顧家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