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車禍的第三天，丈夫終於想起給我回電話。

他為了陪白月光過生日，把我獨自丟在暴雨高速上。

電話那頭，他語氣不耐：“不就是把周年旅行讓給晚晚嗎？你鬧夠了就回來。”

接電話的是ICU的護士。

丈夫沉默了很久，隨後笑了：“她又在演什麼？”

直到他趕到醫院，看見我躺在病床上。

護士語氣嚴肅：“患者的孩子沒保住。”

“能不能醒來就看今晚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丈夫聲線沙啞：“......她懷孕了？”

“已經十二周了。”護士的聲音傳來，“她出事前給你打了十七通電話，你一通都沒接。”

許久，我緩緩睜開眼，卻看到丈夫通紅的眼眶。

他握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說他錯了。

我虛弱地抽回手，不再看他。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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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靜得可怕，隻有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顧沉舟眼眶通紅，死死盯著我空空的手心。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知意，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孩子沒了，我也很難受。”

“但那天晚上晚晚突然哮喘發作，我不能扔下她不管。”

我閉上眼睛，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

他接著說道：“等你養好身體，我們重新補辦周年旅行，去你想去的新西蘭。”

“我們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他試圖用一句輕飄飄的補償，抹平一條生命的逝去。

我睜開眼，看向站在床邊的護士，緩緩開口：

“護士小姐，麻煩幫我撤銷他的緊急聯係人資格。”

“把我的助理蘇晴登記為第一聯係人。”

顧沉舟臉色瞬間變了，“沈知意，你鬧夠了沒有！”

“我是你合法丈夫，你憑什麼撤銷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就憑暴雨夜我給你打了十七通電話，你一通沒接。”

顧沉舟的呼吸驟然一窒。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我婆婆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

她連看都沒看我蒼白的臉，張口便是質問：“知意，你怎麼回事？”

“懷了孕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家裏？”

“你要是早說了，沉舟怎麼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高速上？”

“歸根結底，還不是你自己非要瞞著，拿肚子裏的孩子賭氣！”

顧沉舟皺眉拉了拉他母親：“媽，您別說了，知意剛脫離危險。”

“我怎麼不能說？”婆婆拔高了聲音，“顧家的長孫就這麼沒了，我連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啜泣聲。

林晚晚穿著一件素白的針織衫，眼眶紅腫地拎著保溫桶走進來。

她一進門就朝我的病床跪了下去。

“知意姐，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

“沉舟哥是為了給我送藥才耽誤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高速上出了車禍。”

“如果我知道，就算我自己憋死，也絕不會讓沉舟哥留下來陪我過生日。”

她哭得梨花帶雨，身子搖搖欲墜。

顧沉舟立刻心疼地上前將她扶起。

“晚晚，你身體不好，別跪在地上。”

我看著眼前這出荒誕的三人戲，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極力抬起手指，指了指門外。

“出去。”

婆婆臉色一沉：“沈知意，晚晚好心好意來給你道歉，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抬手褪下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

金屬戒指落在床頭櫃的玻璃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然後，我將戒指推到了顧沉舟手邊。

“顧沉舟，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病房。”

“如果你們不走，我現在就叫醫院保安。”

護士也適時上前，冷著臉攔在他們麵前：“病人家屬，病人現在情緒不能激動，請立刻離開。”

顧沉舟緊緊握住那枚冰涼的戒指，指節泛白。

他看著我決絕的眼神，胸口劇烈起伏。

“知意，你現在在氣頭上，我不跟你爭。”

“等你出院，我親自來接你回家。”

他們三人終於退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枕頭下的手機，撥通了蘇晴的電話。

“蘇晴，叫搬家公司，去半山別墅把我的所有私人物品清空。”

“一件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