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你說他以後像你還是像我？”

我看著她。

突然很想問她一句。

你說的他，是誰的他？

我忍住了。

晚上，我給一家檢測機構打電話。

對方說，無創產前親子鑒定需要孕婦靜脈血和疑似父親樣本。

個人隱私鑒定，不能作為司法證據。

但能給結論。

我問最快多久。

對方說，加急三到五個工作日。

掛了電話，我坐了很久。

第二天，我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說法。

“我爸那邊有個遠房親戚，孩子出生後查出遺傳病。”

“醫生建議有條件的話做個擴展篩查。”

薑禾正在吃草莓，動作停了一下。

“我不是做過無創了嗎？”

“那個查的是常見染色體。這個查父母基因風險，也不傷孩子，就抽你一點血。”

她看著我，像在判斷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我語氣很平。

“做完我放心。你也放心。”

她猶豫。

“貴不貴？”

“錢不用你操心。”

她放下草莓，摸著肚子。

“那......行吧。”

我預約了周六上午。

薑禾坐在副駕駛，手一直搭在肚子上。

她問我：“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

我開著車。

“怎麼了？”

“你對我沒以前那麼黏了。”

我差點笑出來。

她背著我和老板睡酒店，懷著不知道是誰的孩子，還嫌我不夠黏。

“項目忙。”

她歎氣。

“祁遠，我懷孕後脾氣不好，有時候說話衝，你別往心裏去。”

“不會。”

她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腕。

“等孩子出生就好了。”

我把手抽回去，打方向盤。

“先把檢查做了。”

前台遞表格。

薑禾掃了一眼，問：

“怎麼還要你的樣本？”

工作人員很自然地說：

“父母雙方基因信息做比對，結果更完整。”

薑禾沒再問。

她簽字的時候，筆尖停了一下。

我看著她。

她最終還是簽了。

全程二十分鐘。

出來時，她臉色有點白。

“我有點累。”

“送你回家。”

“你下午不陪我嗎？”

“公司有事。”

她沒再撒嬌。

三天後，結果出來。

我在公司樓下停車場收到郵件。

檢測報告是PDF。

我輸入密碼打開。

前麵幾頁是數據，我直接拉到最後。

結論那一欄，隻有一句話：

“排除祁遠為胎兒生物學父親。”

車裏很安靜。

外麵有人按喇叭，有保安吹哨，有快遞員推著小車從車頭經過。

我盯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

久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

我重新點亮。

還是那句話。

排除。

兩個字，把我過去半年所有期待都剔幹淨了。

半小時後，我撥通了律師電話。

“你妻子現在懷孕，男方一般不能單方起訴離婚。”

“協議離婚可以，尤其女方主動申請更穩妥。”

“財產呢？”

“婚前房產是你的，保留購房合同和還款記錄。”

“共同賬戶裏，能證明來源的個人款項可以先做保全，但屬於她的部分必須退回，留憑證。”

“如果她不簽？”

“等孩子出生後，做司法親子鑒定，再走訴訟。”

“期間你不要動手，不要威脅，所有交接錄音錄像。”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