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以前我從來不會注意這種小動作。

現在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告訴我，她有鬼。

吃完早飯，我假裝去書房處理工作。

家裏有一台舊平板。

那是薑禾以前追劇用的，後來換了新手機，平板就扔在書房抽屜裏。

她微信沒退出過。

我插上充電器，等了十分鐘。

屏幕亮起。

微信還在線。

我在搜索框裏輸入“寶寶”。

跳出來一個聯係人。

周聞野。

頭像是一張黑白側臉照。

薑禾公司的合夥人，直屬上司。

我見過他兩次。

一次年會，一次薑禾生日。

三十六歲，西裝革履，說話慢條斯理。

那時候他端著酒杯對我說：

“祁先生把薑禾照顧得很好。”

我還笑著回他：

“她在公司也麻煩周總關照。”

現在想想，真諷刺。

聊天記錄往上翻，最早是工作。

後來語氣變了。

“下班我送你。”

“別讓你老公來接，我順路。”

“你今天裙子很好看。”

薑禾回：

“周總，別開這種玩笑。”

再往後。

“我到樓下了。”

“房號1508。”

“門卡放前台，你直接報我名字就行。”

我盯著那幾行字，胃裏一陣翻湧。

時間是三月十七號。

我在淮城。

那晚我給薑禾打過視頻。

她沒接。

半小時後回了我，說剛洗完澡，太困了。

我繼續往下翻。

三月十八號。

周聞野：

“昨晚睡得好嗎？”

薑禾：

“你別問了，我心裏有點亂。”

周聞野：“你老公還在外地？”

薑禾：“嗯。”

周聞野：“那你怕什麼？”

四月初。

薑禾發了一張驗孕棒照片。

周聞野回：

“確定？”

薑禾：“我不知道怎麼辦。”

周聞野：“時間對得上嗎？”

薑禾：“我算不清。”

周聞野沉默了十幾分鐘。

然後發：“

如果真是我的，我負責。”

我笑了一下。

負責。

這兩個字真輕。

輕到能從別人的婚姻裏滾過去，還不沾灰。

再往下。

她懷孕十三周的時候，周聞野問：

“檢查順利嗎？”

十八周，他說：

“下次B超能看清臉了嗎？”

二十二周，他說：

“我想摸摸他。”

直到昨晚。

“寶寶今天踢你沒？我夢見他叫我爸爸了。”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截圖，按照日期存進加密U盤。

然後查外賣。

平板上還登錄著薑禾的外賣賬號。

三月十七、十八、十九。

三個訂單，全在柏悅酒店。

收貨人寫的是“薑女士”。

又查打車記錄。

時間全部對得上。

我又打開家庭郵箱。

薑禾有時候懶，訂票訂酒店會直接用我的備用郵箱收驗證碼。

郵箱裏有一封柏悅酒店電子發票通知。

入住人周聞野。

我把它打印下來。

一張一張，夾進文件袋。

薑禾中午喊我：

“祁遠，寶寶好像動了。”

我走到她麵前。

她抓住我的手，按在她肚子上。

掌心下，輕輕一動。

像魚尾巴掃過水。

如果沒有那些記錄，我一定會高興得說不出話。

可那一刻，我隻覺得手心發麻。

薑禾抬頭看我，眼裏有笑。

“神奇吧？”

我把手抽回來。

“嗯。”

她沒察覺異常，繼續低頭摸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