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掛斷電話，我先去了銀行。

家裏有個備用賬戶。

婚後薑禾提的，說家庭開銷放一起方便。

裏麵大部分是我的工資和項目獎金。

薑禾結婚前有四萬存款，婚後偶爾轉過幾筆工資，總共六萬三。

我把屬於她的六萬三原路轉回她卡裏。

轉賬備注寫清楚：個人款項返還。

剩下的錢轉到我自己的工資卡。

我打印流水，裝進文件袋。

下午，我給換鎖師傅打電話。

“今天能來嗎？”

“幾點？”

“越快越好。”

我又給我爸打電話。

“爸，來我家一趟。”

他聽出我聲音不對。

“怎麼了？”

“孩子不是我的。”

電話那邊安靜了十幾秒。

然後是椅子拖地的聲音。

“你在家等我。”

“別跟媽說太細，來了再說。”

一個小時後，我爸媽都來了。

我媽進門時還拎著給薑禾燉的雞湯。

聽完我的話，她坐在沙發上，雞湯桶還在腳邊。

半天沒動。

然後她突然捂住臉。

“我們盼了半年啊。”

我爸臉色鐵青。

他拿起我整理好的報告和聊天記錄，一張一張看完。

看完後，他說：

“你要怎麼做？”

“換鎖，清賬，打包。明天她產檢，回來後攤牌。”

我爸點頭。

“我留下幫你。”

換鎖師傅來的時候，薑禾正好發消息。

“老公，明天產檢你陪我去嗎？”

“上午有會，你自己先去。結束我在家等你。”

她回了個委屈表情。

“那你晚上給寶寶講故事補償。”

我盯著“寶寶”兩個字。

沒回。

師傅拆鎖時，我媽站在次臥門口。

那裏原本被薑禾布置成嬰兒房。

牆上貼著雲朵貼紙，角落堆著紙尿褲、奶瓶消毒器、小衣服。

粉藍色的嬰兒床還沒裝好。

我爸買的。

我走進去，開始收東西。

薑禾的孕婦枕，產檢本，葉酸，護膚品，衣服，包，鞋。

還有那些她自己挑的嬰兒用品。

我都裝進箱子。

我媽拿起一雙小襪子，手抖得厲害。

“這個也給她？”

“給。”

“憑什麼？”

我停了一下。

“孩子用得上。”

我媽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還替她想這個？”

“我不是替她。”

我拉上箱子拉鏈。

“我隻是不要了。”

晚上九點，新鎖裝好。

師傅問：“錄幾個指紋？”

“一個。”

我把所有證據備份三份。

一份放家裏。

一份放公司。

一份給律師。

下午三點，薑禾發來消息。

“產檢結束啦，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過了兩分鐘，又發：

“我買了你愛吃的烤鴨，馬上到家。”

“好。”

四點零八分，門外傳來指紋識別的提示音。

“識別失敗。”

又一聲。

“識別失敗。”

薑禾按了門鈴。

我打開門。

她站在門外，手裏提著烤鴨，另一隻手扶著肚子。

看見玄關的兩個行李箱，她愣住。

“你把箱子拿出來幹什麼？”

我沒有接烤鴨。

也沒讓她進門。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箱子，笑容慢慢僵住。

“祁遠？”

我從茶幾上拿起牛皮紙袋，遞給她。

她沒有接。

眼睛落在紙袋封麵上的檢測機構名字，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