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棠第一次來我們的婚房，是在婚禮前二十八天。

那天，許照年說要帶朋友回來吃飯。

我準備了四個人的菜。

門打開時，沈棠挽著他的手臂走進來。

“嫂子，不好意思。”

“我剛才低血糖，差點摔了，才扶著照年。”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

“沒關係。”

許照年替她拉開椅子。

“她住酒店不習慣，這幾天可能常來家裏吃飯。”

“可以。”

沈棠笑了。

“嫂子脾氣真好。”

飯吃到一半，她看見茶幾上的婚禮請柬。

笑意突然僵住。

“婚期已經定了嗎？”

許照年給她夾菜。

“下個月八號。”

筷子落在桌上。

沈棠的臉瞬間白了。

“對不起。”

她捂住胸口，呼吸急促。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起以前的婚禮。”

許照年立刻起身。

“藥在哪？”

“包裏。”

他翻出藥，半跪在她麵前喂她吃下。

我站在旁邊。

“要叫救護車嗎？”

“不用。”

沈棠眼淚掉下來。

“我就是看不了別人結婚。”

“我一想到自己當初也那麼高興，最後卻......”

她說不下去了。

許照年抱住她的肩。

“別想了。”

沈棠抓住他的袖口。

“照年，你能陪陪我嗎？”

他抬頭看我。

“芊芊，我先送她回去。”

“好。”

這一送，又是三天。

第四天下午，他終於回來。

我正在和婚慶負責人核對尾款。

許照年坐到我對麵。

“先別付。”

我抬起頭。

“為什麼？”

他避開我的視線。

“婚禮往後推一推，等沈棠穩定一點。”

電話另一端的負責人沒敢出聲。

我按下免提關閉鍵，看著他。

“我們的婚禮，為什麼要等她穩定？”

許照年揉了揉眉心。

“她差點因為請柬發病。”

“醫生說了，她現在不能受刺激。”

“所以我們不能結婚？”

“隻是推遲，不是取消。”

我點了點頭。

“好。”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同意。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芊芊，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他伸手來拉我。

我避開了。

許照年的手停在半空。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你答應推遲，又擺臉色給誰看？”

我沉默片刻。

“如果沈棠一直好不了呢？”

他皺眉。

“你非要在這時候逼我？”

“我沒有逼你。”

“那就別拿這種問題試探我。”

許照年站起身，語氣裏帶著疲憊。

“她現在隻有我能依靠。”

“你不一樣。”

“你一直很獨立，也最懂事。”

他拿起外套。

“等她睡著，我晚上回來陪你吃飯。”

門關上後，我重新打開免提。

婚慶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問：

“林小姐，那尾款......”

“不付了，婚禮取消。”

對方停了兩秒。

“許先生知道嗎？”

我看著桌上那張寫著我們名字的請柬。

許照年說過，婚禮隻有一次。

他說得沒錯。

所以取消了，也不會再辦第二次。

我拿起手機，給外地分公司回複郵件。

【我可以按原計劃入職。】

那邊很快打來電話。

“林經理，確定嗎？”

“確定。”

“您的報到時間隻能安排在下月八號。”

下月八號。

正好是原定婚禮那天。

“可以。”

掛斷電話後，我走進儲物間，拖出那隻舊箱子。

封條早已泛黃。

裏麵的衣服卻疊得整整齊齊。

晚上，許照年發來消息。

【沈棠做噩夢，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回複：

【好。】

隨後，我把婚慶負責人的問題也回複了過去。

【他很快就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