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婚禮定在十月。

七月，我收到外地分公司的調任通知。

負責人在電話裏說：

“林經理，這是難得的晉升機會。隻要你同意，下個月就可以報到。”

我還沒回答，許照年便從身後抽走手機。

“她不去。”

負責人愣了愣。

“您是？”

“她未婚夫。”

許照年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我。

“我們還有三個月就結婚，你跑去千裏之外做什麼？”

“這是升職。”

“婚後你想工作，我可以在這邊幫你安排。”

“性質不一樣。”

他捏了捏我的手。

“芊芊，我們剛結婚就異地，像什麼話？”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當晚，我給分公司回了郵件。

我沒有拒絕。

隻申請把報到時間延期到婚禮後三天。

我做完這一切，許照年正好推門進來。

“公司回複了嗎？”

“處理好了。”

他明顯鬆了口氣。

“就知道你會選我。”

他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工作以後還有，婚禮隻有一次。”

可婚禮前一個月，沈棠回來了。

她離婚的消息上過本地新聞。

許照年接到電話時，我們正在試婚禮菜單。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麼，他猛地站起來。

“她一個人在機場？”

“讓她別動，我過去。”

我放下筷子。

“今天不是還要確認菜單嗎？”

“你先選。”

他說完，才像忽然想起什麼。

“她離婚了，情緒不太穩定。”

我點了點頭。

“那你去吧。”

許照年匆匆離開。

婚禮策劃把菜單遞給我。

“林小姐，主菜選哪一道？”

我看著對麵空下來的位置。

“隨便。”

當天晚上，許照年沒有回來。

他發來一條消息。

【沈棠喝多了，我送她回酒店。】

我回複：

【好。】

第二天，他又缺席了婚紗照選片。

第三天，司儀約我們核對流程，他仍然說走不開。

我給他打電話。

“今晚能回來嗎？”

沈棠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照年，是不是嫂子催你了？”

許照年壓低聲音。

“你別多想。”

隨後，他對我說：

“她剛離婚，狀態很差。”

“我晚一點回。”

“多晚？”

“芊芊，你什麼時候開始查我的行程了？”

我握著電話，沒有出聲。

他語氣緩和下來。

“我知道婚禮重要。”

“但你還有我，沈棠現在什麼都沒有。”

我想說，我也沒有親人。

可這件事，他比誰都清楚。

婚紗店的工作人員在旁邊等我。

我最後隻說：

“那你忙吧。”

朋友知道後替我生氣。

“許照年陪別的女人三天，你一句都不問？”

“他說她狀態不好。”

“你信？”

“信不信都不影響他已經去了。”

朋友急得拍桌子。

“你就不怕他越來越過分？”

我低頭翻著婚禮流程表。

“怕也沒用。”

當晚，許照年和幾個朋友在會所見麵。

我去給他送落在家裏的文件，走到門外，聽見有人問：

“你把未婚妻晾了三天，不怕她鬧？”

許照年輕笑。

“她不會。”

“這麼放心？”

“芊芊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

“再說，她為了婚禮連外地的工作都推了，還能因為這點事離開我？”

包廂裏響起一陣笑聲。

我沒有進去。

隻是把文件交給服務生，轉身下樓。

回到車上，手機剛好亮起。

是外地分公司發來的提醒。

【延期名額將保留至原定婚禮後的第三天，逾期視為主動放棄。】

我看了一會兒，點開日曆。

還剩三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