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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時衍在一起十年，我沒擁有過一個像樣的紀念日。

第一年，他送了我一張手寫賀卡。

正麵畫著我和他，背麵寫著禮物清單。

一排奢侈品，一個也沒能兌現。

第三年，他帶我去宜家逛了一整天。

他牽著我的手，一句一句描述著同居以後的美好生活。

樣板間裏坐了四十分鐘，連塊毛巾都沒有買。

第八年，他說要帶我去旅行。

我高興了半個月，以為他終於大方了一回。

八個小時的車程，他把我帶回了連馬桶都沒有的農村。

後來，我就不再對紀念日有期待了。

醒來的時候，周時衍已經不見了。

令我意外的是，他給我發了一家五星級餐廳的定位。

以前的紀念日，我總是起個大早。

化全妝、挑裙子、做造型，一樣不落。

可這次，我連口紅都沒塗，披上一件大衣便出了門。

見到我的那一刻，周時衍怔了一下。

他上下掃了我一眼，有些不滿地開口：

“今天是我們十周年紀念日，我都特意換了做了發型。”

“一點儀式感都沒有。”

我也沒惱，隻是抬起手，亮了亮無名指上的草戒。

“和戒指搭。”

他愣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愧疚。

但也僅僅是一瞬。

“走吧。”

他指了指五星級餐廳對麵的小飯館。

我沒驚訝，也沒置氣，靜靜地跟著他走了進去。

飯館裏人不多，周時衍溫聲開口：

“兩份餛飩，一份加辣不放香菜。”

他將那份加辣的餛飩推給我，笑了笑：

“清清，你還記得剛戀愛的時候嗎？”

“那時候你就喜歡這家的餛飩，一個人的時候經常過來。”

“後來搬了家，你也很久沒來吃了。”

“今天我們一起重溫過去的美好，這就是我送你最好的禮物。”

我看了眼周時衍，又看了眼桌前的餛飩。

他說錯了。

那年周時衍的生日，我買下了他喜歡的胸針。

小小一枚，花了整整三萬塊。

我剛畢業，工資不高。

為了攢錢，五元一碗的廉價餛飩，我吃了整整半年。

收到禮物的那一刻，他哭紅了眼：

“清清，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吃苦了。”

“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要給你最好的。”

我信了。

後來他成了大名鼎鼎的設計師，給了別人最好的。

屬於我的，卻還是這碗五元的餛飩。

我衝周時衍笑了笑，低頭看了眼手機。

那個女孩更新了微博。

前天晚上，周時衍陪她去吃了燭光晚餐。

一千的白鬆露，兩千的鵝肝，三千的魚子醬，五千的牛排。

付款的時候，他連眼睛都不眨。

出神時，周時衍伸出手在我麵前晃了晃：

“清清？在想什麼呢？”

“我的十周年禮物是什麼？”

我淡淡一笑：

“你猜。”

他當真猜了起來。

“運動相機？新款電腦？”

“或者是上次我提過的，高定西裝。”

“清清，我領獎的時候穿上你送的西裝，一定會很好看。”

見周時衍語氣篤定，我拿出準備好的禮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十周年快樂，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