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周時衍看見我手中的玫瑰花，僵在原地。

我晃了晃它，一臉無辜：

“你不喜歡嗎？”

“以前我送你那些，你總是說沒價值、沒新意，也沒心意。”

“這次我買了手工紙，親手為你做了一朵玫瑰花。”

“花了我整整一晚上呢。”

看著周時衍難看的臉色，我才終於清楚地明白。

他也知道這樣廉價的禮物拿不出手。

卻偏偏用這些禮物敷衍了我十年。

空氣一時凝滯。

半晌，周時衍扯了扯笑：

“清清，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我搖了搖頭，剛想開口，手機鈴聲卻響起。

是英國的上司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將周時衍當成了空氣。

“嗯，是我，林語清。”

“下周嗎？不快，我完全可以接受。”

“好，我半小時之內就可以趕到。”

掛了電話，我才注意到一旁臉色發青的周時衍。

我將那朵紙玫瑰擱在飯桌上，淡淡開口：

“我有事忙，先走了。”

周時衍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那是他最愛和我說的話。

有事忙，所以沒空來接暴雨被困公司的我。

有事忙，所以沒空來看出了交通事故的我。

有事忙，所以沒空來照顧做流產手術的我。

轉身時，周時衍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頓了頓，沒有回頭。

等處理完工作相關的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喝完最後一口拿鐵，我正要起身，卻聽見一道甜美的嗓音。

“你好。”

我回頭，和她對上視線。

隻用一眼，我就認出她是周時衍身邊的那個女孩。

高馬尾，碎花裙，小皮鞋。

和當年的我太像了。

對方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前幾天，我看見你的訪問記錄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我笑了笑，給女孩點了一杯熱牛奶。

她愣了愣，卻沒有接。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她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

我接過話茬，開門見山：

“你來找我，是想讓我離開周時衍？”

“你多慮了。我下周二飛倫敦，工作簽，三年合同。”

“出國之前我會和周時衍提分手。”

那女孩皺起眉，忍不住問道：

“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十年了嗎？”

我擺擺手：

“不愛的時候，十年跟三天沒什麼區別。”

“沒有用的東西，早就該丟掉了。”

我垂眸，目光落在女孩中指上的戒指。

紅寶石在咖啡館的燈光下閃閃發光，有些刺眼。

十八歲時，周時衍渾身上下隻有五十塊，卻舍得花五十塊給我買小蛋糕。

二十八歲時，周時衍身價千萬，卻吝嗇於一對二百的銀對戒。

原來從前對我的虧欠，都連本帶利地還給了我眼前的這個女孩。

“你不用擔心，我會說到做到。”

“也祝願你們這對渣男小三能夠天長地久，互相鎖死，千萬別出來禍害無辜的人。”

說完，我拎起包，準備離開。

一轉身，卻撞進周時衍錯愕的眼神。

我也愣了愣，卻沒多說什麼。

周時衍想要拉住我，卻被那女孩的一聲“哥哥”叫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