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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十一那天，我喜歡很久的情侶對戒終於打折。

興衝衝地發給周時衍，隻得到三個字：

“AA買。”

雀躍的心瞬間沉到穀底。

他總把節儉、省錢掛在嘴邊，恨不得一塊錢掰成兩半花。

年薪千萬的他，一對二百塊的對戒拖了半年。

我沉悶地刷著手機，意外點進一條匿名帖子。

【紀念日另一半送了一套房，該如何回禮】

評論區都在熱心討論。

有人好心提醒：

【妹妹小心一點，萬一是殺豬盤呢？】

帖主回複道：

【不會的，他在設計圈裏小有名氣，算是公眾人物。】

【我們才認識三個月，光他買的包包都有十幾個。】

【沒一個價值低於十萬的。】

對比之下，我心生羨慕，想要退出，卻忍不住往下滑。

眾人紛紛打趣道：

【這麼好的男人，不如直接嫁了吧。】

可帖主沉默半天，才回複：

【他有未婚妻，在一起十年了。】

【今年年底，他們就要結婚了。】

十年，和周時衍和我的戀愛時間一樣長。

我不免替她惋惜。

可看見帖主發出的圖片時，我的手指僵在屏幕前。

纖細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鑽戒。

那個款式的設計稿，我在周時衍的辦公桌上見過。

全球僅此一枚，價值百萬。

我指尖冰涼，識圖找到了那個女生的微博賬號。

背景圖是一張牽手照，男人手背上還紋著我名字的縮寫。

出神時，周時衍又發來消息。

“實在想要，等我發獎金給你買。”

我釋懷一笑，回去信息：

“不了，已經不想要了。”

那頭沉默半天。

我放下手機，周時衍卻剛好從書房裏出來。

“怎麼了，又鬧什麼脾氣？”

“銀不保值，不如等過年的時候我給你買個金鐲子。”

又要我等。

換作以前，我大概已經拉下臉，跟周時衍爭論起來。

可現在我隻是點點頭，應了一聲：

“行。”

他手中動作一頓，終於垂眸看我：

“你怎麼了？”

我搖搖頭，獨自回了房間。

那條帖子還在更新。

【剛剛他賣出一款設計，又二話不說給我買了喜歡的那顆紅寶石。】

【我卻不能陪他走到最後，好愧疚。】

說完，帖主又亮出一張訂單截圖。

五十二萬整，用尾號6592的銀行卡支付。

周時衍跟我說過，那張卡是為我而開的。

等到攢夠了一百萬，我們就結婚。

以前他向我承諾時，我總是高興得掉眼淚。

可現在，我隻覺得虛偽。

年薪千萬的他，真的想娶我，又怎麼會十年都攢不下一百萬？

畫的餅吃多了，我也該醒了。

正要睡下，周時衍卻推門進來。

他捏著一疊畫稿，推了推眼鏡：

“你今晚看起來不對勁，我陪你。”

我愣了愣。

他拉開凳子，在書桌前坐下。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我們剛戀愛不久時的樣子。

那時候周時衍初入設計行業，每天都有熬通宵都畫不過來的稿子。

他卻粘著我，不肯離開我半步。

於是我在臥室睡著，他就在書桌那邊工作。

偶爾半夜醒來，周時衍會在我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後來他的設計越來越出名，我們搬了家，換了大房子。

他陪著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我盯著他的背影出了神。

半晌，我忽然開口：

“周時衍，你知道Mike新設計的那款紅寶石嗎？”

“挺好看的。”

他頓了頓，語氣平平，話裏卻帶著些責備：

“你想要？”

“那種奢侈品都是智商稅，沒有任何意義和價值。”

我想起那張訂單截圖，又想起我們在一起的十年。

十年，比不過三個月。

我一笑，淡淡開口：

“是沒意義。”

周時衍起身，蹙眉看向我。

“清清，你今天很奇怪。”

“周時衍，我隻是想到，我們年底就要結婚了，卻連一枚戒指都沒有。”

“七周年那天，我不是給親手給你戴上了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看向床頭那個亞克力戒指盒。

草編的戒指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裏，甚至已經有些發黃。

我沒說話，他貼了過來，將我攬在懷裏。

“清清，做人不要太攀比。”

“我親手做的戒指，比那些身外之物有意義太多。”

他的懷抱還是和以前一樣暖。

可我的心卻是冷的。

我輕輕推開他，平靜地開口：

“早點休息吧，明天就是十周年紀念日了。”

“我很期待。”

他沒聽出我話裏的諷刺，輕吻我的臉頰：

“好，等我畫完這張稿就休息。”

我側過身，打開手機郵箱。

國際知名生物公司的offer已經收到。

這次，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