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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沈雲舒明日便到?”我站在堂中,聲線沒有一絲波瀾。

裴琰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依舊溫文爾雅,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

“不錯,她奉旨南巡,正好在臨安驛館駐紮,我與她有舊,明日設宴款待。”

【雲舒此番立下不世之功,滿朝文武皆不敢小覷。】

【明日相見,孤便要向她表露心意,攜手共掌天下,豈能容許內宅婦人出來丟人現眼。】

【得將清猗關在後院兩日,省得她不知輕重衝撞了貴人。】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絲毫不顯。

“既然是裴郎的舊友,我作為未婚妻,理應出麵操持宴飲,怎能避而不見?”

裴琰手裏的茶蓋重重磕在瓷盞上,發出一聲脆響。

“胡鬧。”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下人。

“她是朝廷正二品昭武將軍,挽弓破敵陣的女將,你不過是個鄉野婦人,拿什麼見她?”

“見她,是讓你去自取其辱,還是讓天下人笑話我裴某人耽於婦人之仁?”

容澈也在一旁幫腔,語氣雖恭敬,眼裏的鄙夷卻藏不住。

“阮姑娘,沈將軍平日裏結交的都是軍侯王爵,聊的是排兵布陣、家國天下,您隻會些縫補漿洗的活計,去了也是插不上話的。”

“您若是真心為主子好,明日就在院子裏抄抄經書,免得惹主子心煩。”

我看著這一唱一和的二人,心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

“所以,裴郎是覺得我見不得人?”

裴琰歎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深情模樣。

“清猗,我是在護你,身份懸殊如同天塹,你何必非要往刀刃上撞?”

【一個隻配洗衣做飯的玩意兒,若非念著那碗心頭血,孤早將你丟出去了。】

【還妄想在雲舒麵前擺主母的架子,真是癡心妄想,滑天下之大稽。】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既然裴郎覺得身份懸殊,那明日的宴席,我便不參與了。”

裴琰神色稍霽,眼中閃過一絲輕慢與滿意。

“你能想通便好,聽話懂事的女子,才惹人憐愛。”

他招了招手,對容澈吩咐道:“帶阮姑娘回後院歇息,明日沈將軍到訪期間,後院落鎖,任何人不得擅出,免得驚擾了貴客。”

“落鎖?”

我猛地抬眼看著他。

裴琰甚至懶得再裝虛弱,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

“隻是暫時的規矩,清猗,你性子烈,我怕你一時衝動做出錯事,明日午後,我自會讓人放你出來。”

“裴琰,你這是軟禁我?”

裴琰放下茶盞,眉眼微冷,周身散發出久居上位的森寒威壓。

“清猗,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容澈,送阮姑娘回房。”

容澈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神情冷淡。

“阮姑娘,請吧,莫要讓屬下為難。”

我盯著裴琰看了三息,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裴琰,希望明日,你也能如今日這般成竹在胸。”

裴琰眉心微蹙,顯然沒聽懂我的機鋒,隻揮了揮手示意容澈動作快些。

房門在身後被重重扣上,銅鎖落下的脆響在回廊裏回蕩。

窗外暮色四合,我從枕下摸出一枚早已落灰的玄鐵令牌,指腹摩挲過上麵斑駁的銘文。

沈雲舒,三年不見,你的主子,你可還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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