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小沈啊，媽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無花果。”

嶽母趙秀推開家門，臉上掛著慈祥溫和的笑。

她身後跟著唯唯諾諾的林悅，手裏還提著一隻剛燉好的土雞湯。

“一家人過日子，哪有舌頭不碰牙的？”

“悅悅脾氣軟，做事情有時候沒跟你商量周全，媽已經替你教訓過她了。”

趙秀把水果放在茶幾上，拉著我的手，語氣親昵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林嶼畢竟是悅悅唯一的親弟弟，也是昭昭唯一的親舅舅。”

“咱們老林家就這一根獨苗，他現在跌進泥坑裏，咱們當長輩的，不拉一把誰拉一把？”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笑眯眯地勸我大度。

後來我官司纏身、被公司開除時，她站在林嶼新買的複式洋房門口，連門都不讓我進：

“小沈啊，不是媽不幫你，是小嶼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跟你這種背著官司的人走太近，影響他的公司上市。”

“你做姐夫的，要多體諒弟弟的難處。”

那些溫言軟語的刀子，割得我渾身鮮血淋漓，連喊痛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我把手從她的掌心裏抽出來，抽了一張濕紙巾，慢慢擦拭指縫。

“媽，兩百萬不是小數目。”

趙秀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寬厚的長輩模樣。

“媽知道，這錢是你爸媽老宅換來的。”

“可你爸媽都走了多少年了，死人留下的東西，哪有活人的日子要緊？”

“小嶼都跟我說了，這錢算他借你的，每年給你按銀行兩倍的利息算，等他項目回款，連本帶利還你三百萬。”

“你現在把錢攥在手裏，不僅幫不上家裏，還把兩口子的感情傷了，圖什麼呢？”

林悅在旁邊小聲幫腔：

“是啊沈聿，媽也是為了我們好，一家人和和氣氣的比什麼都強。”

我擦完手，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然後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幾中央。

“這是房產調檔公證書，老宅的產權所有人自始至終隻有我一個人。”

“按照民法典婚姻家庭編，婚前個人財產拆遷所得，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另外，這是一百萬的起訴狀底稿。”

“如果你們私自通過任何手段轉移這筆錢，我會直接以民事侵占和職務侵占向法院提起訴訟。”

趙秀臉上的慈祥終於一點點裂開。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語氣依舊輕柔，卻透著一股陰冷。

“小沈，你這是要撕破臉，連長輩的臉麵都不給了？”

“你把公證書拿出來，是在防著誰？”

“我們林家供你吃供你住，悅悅給你生了個女兒，到頭來在你眼裏，我們全是賊？”

林悅捂著臉哭出聲來。

“沈聿，你怎麼能這麼跟媽說話？媽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麼嚇！”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還剩三天。”

“三天後，民政局如果林悅不到場，我的律師會直接向法院遞交訴狀。”

趙秀放下茶杯，臉色難看地站起來。

“好，很好，沈聿，我還真小看你了。”

“悅悅，我們走，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們林家，他一個人守著那堆冷冰冰的錢能過出什麼花樣來！”

走到門口時，趙秀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

“小沈，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今天把路走絕了，以後病了癱了，別指望我女兒回來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