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爸，你怎麼能這麼對媽媽？”

沈微瀾背著書包推門進來，校服拉鏈敞開著，眉頭緊緊皺著。

她直接走到林悅身邊，抽了紙巾替林悅擦眼淚。

“舅舅現在多難啊，不就是用了你一點拆遷款嗎？”

“至於把離婚掛在嘴邊，逼得媽媽在家裏哭？”

我看著眼前剛滿十八歲的女兒。

上輩子，為了供她出國學藝術，我白天在設計院兼職打雜，晚上去工地幫人搬水泥、推沙子。

冬天的冷風把我的雙手吹得滿是凍瘡，裂開的口子深可見骨。

可她拿到學位回國的第一件事，是挽著小舅子林嶼的手臂，一身名牌冷眼看著我：

“舅舅能隨手送我限量款大提琴，帶我進名流圈子，你能嗎？”

“一身灰塵味，離我遠點，別丟我的人。”

最後我倒在暴雨如注的馬路上，心跳停止的那一刻，手機裏還在播放她朋友圈發的一條動態。

文案是：感謝最好的舅舅，給了我全新的人生。

配圖是林嶼開著買給她的保時捷，而那輛車的首付，恰好是我賣掉老宅後的兩百萬裏的零頭。

“昭昭，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插嘴。”

我坐在書桌前，連頭都沒抬。

沈微瀾像是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一把按住我正在看的文件夾。

“我都十八歲了，我不是小孩子！”

“舅舅說了，隻要他這個新項目做成了，以後帶我去歐洲找最好的大師輔導。”

“你那點拆遷款放在銀行裏吃利息能生幾個錢？”

“借給舅舅周轉一下，等他賺了大錢，難道還會少了我那份嗎？”

我抽回文件夾，神色冰冷。

“林嶼這輩子做成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你外公外婆的養老金敗了個精光。”

“你指望他帶你去歐洲，不如指望天上掉餡餅。”

林悅聽到這話，急忙拉了拉沈微瀾的衣角。

“沈聿，你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麵這麼編排她舅舅？”

“小嶼之前那是運氣不好被合夥人騙了，這次的養老院項目是真的能賺錢。”

“你現在這樣貶低他，不僅傷了孩子的心，也傷了親情。”

我冷笑一聲，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

“既然你們這麼母女情深，也這麼信任林嶼。”

“這是放棄撫養權與財產分割說明，沈微瀾已經成年，以後你的學費和生活費，讓你善解人意的舅舅出。”

沈微瀾愣住了，隨即臉色漲紅。

“簽就簽！你以為我稀罕你的錢嗎？！”

“舅舅對我比你好一千倍，每次來都給我帶最新款的護膚品和零食，你除了每天催我寫作業、問我花了多少錢，你還給過我什麼？！”

她抓起筆，在紙上狠狠簽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幾乎把紙劃破。

林悅嚇得伸手去搶。

“昭昭！別由著你爸胡鬧！”

沈微瀾把筆一扔，梗著脖子站在那裏。

“媽，你別求他！我就不信離了他，我們娘倆還能餓死不成！”

我把簽好字的紙收進公文包，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距離離開，還有五天。

“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我拉開抽屜拿出鑰匙。

沈微瀾咬著唇，眼裏的嫌惡和前世如出一轍：

“我一輩子都不會後悔，反倒是你，到時候別跪著求我叫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