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漪塗著紅甲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劃動。
相冊裏,全是她和周宴禮的私密照。
瑞士雪山下,周宴禮摟著她喂熱紅酒。
除夕夜的高檔公寓裏,他係著圍裙做飯,桌上擺著帝王蟹。
私密溫泉裏,兩人相擁自拍。
還有上個月,他借著開會的名義,在酒店套房裏為她點三十歲生日蠟燭。
“顧雲舒,你看清楚。”
沈清漪壓低聲音。
“這五年,隻要我一個電話,無論多遠,他都會來。”
“就連你公公心梗那天,宴禮也在隔壁市的江景餐廳,陪我全家慶祝我的康複紀念日。”
“你守著個空殼婚姻當牛做馬,不覺得可憐嗎?”
四目相對,空氣幾乎凝滯。
我移開視線,落在她臉上。
“炫耀完了?”
我語氣平靜,聽不出半點情緒。
沈清漪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我從白大褂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三份提前存好的PDF,舉到她麵前。
第一份,是殯儀館回執。
五年前沒有她的火化記錄,也沒有骨灰留存記錄。
第二份,是鄰市私人賬戶五年流水。
每個月都有撫恤金和專項經費入賬。
第三份,是周宴禮親筆簽字、違規蓋章的因公死亡鑒定書。
“沈小姐。”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開口。
“或者,我該叫你頂替我名額去北京進修的沈清醫生?”
沈清漪的臉色白了一瞬。
我往前逼近半步。
“偽造公文,惡意注銷戶籍,虛構死亡事實,冒領國家撫恤金和科研專項經費。”
“涉案金額超過百萬,足夠立案。”
“你猜猜,我是先送你進去,還是讓你的好宴禮在全省醫療係統身敗名裂,鋃鐺入獄?”
她下意識往後退。
我拿起取藥憑條,聲音冷下來。
“別擋道。”
“你和他,我都嫌臟。”
說完,我繞過她,走出藥房大廳。
當天夜裏,市中心江景公寓裏,沈清漪哭得梨花帶雨。
她抓住周宴禮的衣角,把白天藥房裏的事全說了一遍。
周宴禮聽完,臉色沉了一瞬。
看見她發白的臉,他反而笑了一聲,伸手抱住她。
“清漪,你被她唬住了,她是在虛張聲勢。”
“可她手裏真的有賬單和鑒定書……”
沈清漪急得聲音發顫。
“那又怎麼樣?”
周宴禮語氣篤定。
“顧雲舒什麼性子,我比誰都清楚。她最重家庭和名聲,真有膽子魚死網破,早就鬧了,不會等到現在。”
“她就是想逼我回頭。”
“她舍不得這個家,更舍不得我現在的地位。”
第二天一早,我準時到急診科交班。
查房、簽重症知情同意書、錄病曆,一切照常。
相熟的護士長路過,衝我笑了笑。
“顧醫生,今天氣色真好。”
我也彎了彎嘴角。
“一些舊麻煩快處理掉了,自然輕鬆。”
上午十點,婆婆提著保溫桶推開值班室的門。
她拉著臉坐到我麵前。
“雲舒,後天省裏考核組就進駐醫院,對宴禮進行晉升副院長的最後考察。”
“家裏主臥采光最好,你今晚把東西收一收,搬去客房,把大房間騰出來。”
“萬一領導家訪,看著也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