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平靜地看著她。

然後搖頭：“我沒有收到丫鬟的來報。”

江子瑜見我語氣淡淡，眉頭猛地一皺。

“謝舒雲，你少汙蔑棠棠！”

“棠棠明明派人前去通報了，你怎麼可能沒不知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想要叫人過來。

可下一秒江子瑜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懷裏揣著的四個平安福香囊，不小心掉落在地。

每一個平安福上麵，都刻著他們的名字。

四個，不多不少。

唯獨沒有我的那一份。

以前我就提過，我們五人一同去寺廟，為彼此祈福。

保佑彼此平安順遂。

可他們當時紛紛搖頭。

“雲雲，我們不信這些。”

原來，他們不是不信。

他們隻是，不願隨我一同罷了

察覺到我的視線，江子瑜的接下來的話卡在喉嚨裏，臉色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裴淮景見狀，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微微抬眸看向我。

“雲雲，別多心。”

“這些平安福是孤派人前去求來的。”

“隻是那人剛來東宮不久，做事不熟練，所以才遺漏了你。”

他看著我，伸手勾住我的指節：

“你若是想要，明日孤便讓人再去求一個。”

我垂眸，看著和他十指相扣的手。

以前總覺得，裴淮景的掌心，就和我的燈芯一樣溫暖。

如今卻隻覺得冰冷。

冷的我的聲音都低了幾分。

“不必了。”

融入不進去的圈子，不屬於我的東西，我強迫來的感情，我都不要了。

我放下夜明珠，跪在爹爹麵前，給他慶生後，便走到末席，找了個離他們最遠的空位坐下。

四人見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哭鬧質問，緊繃的神色漸漸放鬆下來。

江子瑜冷哼了一聲，低聲嘟囔了一句“算你識相”。

菜肴陸陸續續地端了上來。

他們四人坐在一處，儼然是不可分割的一體。

江子瑜熟練地用公筷將一條清蒸鱸魚肚子上最嫩的肉挑出來。

仔細剔幹淨每一根刺，放進謝明棠的碟子裏。

謝越盛了一碗老鴨湯，細致地撇去上麵漂浮的油花，放在謝明棠手邊，溫聲囑咐她燙。

裴淮景則極其自然地將自己麵前那碗謝明棠最愛的冰糖燕窩甜羹，和她麵前的清粥換了個位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人覺得冷落了我有什麼不對。

我一個人坐在末席，低頭吃著麵前的一盤炒青菜。

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巴巴地湊上去給他們遞帕子、添茶水。

同席的長輩實在看不過去，忍不住笑著打趣謝越：

“越哥兒，雲雲也是你的妹妹。”

“你這做兄長的，怎麼光顧著照顧棠棠，反倒把她晾在一邊了？”

謝越執筷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一蹙。

隨後走到我身邊，一言不發地拽著我的手腕，將我拉回他們在的這桌。

“多大的人了，還總擺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給誰看？”

“國公府平時少你吃穿了嗎？”

說著，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重了幾分。

輕歎口氣，像兒時哄我開心那樣，隨手夾了一塊蟹肉遞到我的碗裏。

“你知不知道這樣，外界的人會如何看待棠棠，如何看待我們？”

“就算要鬧脾氣，也要回家再鬧，別當著大庭廣眾的麵讓我們下不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