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雪住進陸家的第三天,寧寧把房間裏的全家福換了。
舊照片被傭人送到儲物間。
照片裏,寧寧坐在陸沉嶼肩上。
我站在旁邊,手裏拎著她跑丟的一隻鞋。
那天攝影師讓我們靠近一點。
陸沉嶼很自然地攬住了我的腰。
我為這個動作,高興了很久。
現在想想,挺沒出息的。
“太太,這照片還留嗎?”
傭人問我。
“留著吧。”
寧寧恰好經過。
她抱著新的相框,腳步停了一下。
“你要是喜歡,可以拿走。”
“反正我有新的了。”
新照片是在遊樂園拍的。
喬雪和陸沉嶼一左一右牽著她。
三個人穿著同色的衣服。
我點點頭。
“好。”
寧寧咬住嘴唇。
我拿起照片要走,她忽然問:
“你不生氣嗎?”
“為什麼生氣?”
“我把你的照片換了。”
“房間是你的,你想放誰都可以。”
她眼睛一下紅了。
“你就是不在乎我。”
說完,她抱著相框跑了。
我站在原地,沒追。
七年前,她剛來陸家,不肯吃飯,也不肯說話。
我花了三個月,才讓她相信,我不會像親媽一樣突然消失。
現在她的親媽回來了。
我也該把承諾還給正確的人。
晚上,陸家老宅打來電話,讓我們周末回去吃飯。
老太太在電話裏說得直接。
“喬雪既然回來了,有些關係也該理清。”
陸沉嶼掛斷電話,看向我。
“周六你也去。”
“不去了。”
“你是陸太太,為什麼不去?”
“喬小姐第一次回陸家,我在場,她尷尬。”
他神色一頓。
大概沒想到,我會主動避開。
喬雪低聲道:
“溫枝,你別誤會。我回來隻是為了寧寧,沒想搶你的位置。”
“我知道。”
“那你更應該一起去。”
我搖頭。
“周六約了人。”
“誰?”
“裝修隊。”
陸沉嶼沒多問。
在他眼裏,可能隻是我又拿他的錢買了套房,準備投資。
他從不關心我的錢花去哪兒。
隻要我每天準時出現在餐桌旁,記得他的藥,記得寧寧的家長會,他便默認一切不會改變。
周六早上,寧寧換上新裙子。
拉鏈卡在背後。
她站在我門口磨蹭了半天,還是小聲叫我。
“能不能幫我一下?”
我替她把頭發撥開,慢慢拉好拉鏈。
她從鏡子裏看我。
“今天你真的不去?”
“嗯。”
“奶奶要是問你呢?”
“就說我有事。”
她低下頭。
“那晚上回來,你給我做蝦仁蒸蛋。”
“好。”
陸沉嶼在樓下催她。
寧寧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抱了我一下。
很短。
短得像是不小心撞進我懷裏。
“你別把我的房間亂動。”
“不會。”
她這才跑下樓。
陸沉嶼替喬雪拉開車門,又回頭叮囑我:
“寧寧的藥記得裝好,晚上司機來拿。”
“還有,我的胃藥快沒了,讓人補上。”
我點頭。
“好。”
他滿意了。
“晚上見。”
車開出院門。
我把寧寧的藥裝進袋子,又給陸沉嶼補了三個月的胃藥。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
他們今晚回來,依舊能正常生活。
隻是以後,再沒有人替他們提前一步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