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狄使臣赫連朔入殿時,帶著十二隻木箱。
箱蓋一開,珠光晃花了滿殿人的眼。
赫連朔沒有跪,隻向父皇行了個北狄禮。
“我主聽聞雲華公主大病初愈,特命外臣送來薄禮。”
太子的手按上劍柄。
“你家主子消息倒快。”
赫連朔轉身看向我。
他的左耳缺了一角。
三年前,我在拒馬關一箭射斷了他的耳朵。
如今他盯著我,眼底滿是試探。
“外臣還帶來一樣東西,請公主過目。”
他展開一張殘缺的北境輿圖。
圖上的山川被人故意改過,十二座城的位置有一半是錯的。
赫連朔指著圖問:“我主仰慕殿下威名,想請殿下親筆補全十二城。”
父皇的手指輕敲桌案。
他既怕我看不出輿圖有假,丟盡大燕顏麵。
又怕我一眼看穿,證明那個異類還活著。
我提筆在圖上胡亂畫了幾圈。
“這裏是青峽口,這裏是拒馬關。”
滿朝武將的臉都綠了。
我指的青峽口在河裏,拒馬關則被畫到了北狄境內。
赫連朔眯起眼。
“殿下鎮守北境三年,竟連城池都記錯了?”
我把筆一扔。
“本宮何時去過北境?”
“都是那個孤魂野鬼幹的,少往本宮頭上扣。”
父皇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皇後立刻讓人收走輿圖。
赫連朔沒有繼續追問,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隨後,他提出見識神機營的新式連弩。
太子想證明沒了我,他照樣能掌控神機營,當場命人抬來三架。
崔承恩拉動機括,弩身突然傳出一聲崩響。
下一瞬,弩臂炸裂。
碎木刺穿一名禁軍的肩膀。
北狄使團哄堂大笑。
赫連朔故意看向我。
“聽說三年前,公主改良的連弩可連發十二箭。”
“如今怎麼連一箭都發不出去?”
太子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能容忍神機營丟臉,卻不能容忍所有人再次記起我比他強。
我嚇得躲到太子身後。
“快把那個血淋淋的人拖走!”
“本宮晚上若做噩夢,就砍了你們!”
殿內笑聲更大了。
皇後擋在我麵前。
“雲華是大燕嫡公主,不是供你們取樂的武夫。”
赫連朔拍了拍手。
隨從捧上一隻金盒,裏麵躺著一顆碩大的紅寶石。
“我主尚未立後。”
“若公主願意嫁入北狄,這隻是聘禮之一。”
太子拔出長劍。
“北狄蠻子,也配肖想大燕公主?”
他護的不是我。
他隻是不容北狄當眾踩東宮的臉。
我推開太子,捧起紅寶石。
“北狄皇宮裏,這麼大的寶石多嗎?”
赫連朔笑道:“數不勝數。”
我眼睛一亮。
“你們皇帝長得如何?”
皇後急得來奪寶石。
“雲華,不許胡說!”
我抱著盒子躲開。
“他有錢有權,我嫁過去就是皇後,有什麼不好?”
赫連朔大笑著離開。
那眼神分明在說,大燕的戰神已經死了。
使團出城後,一匹快馬連夜奔向北方。
三日後,宮外突然響起九聲喪鐘。
這一次,邊關真的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