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霍清在一起,純粹因為算命的說他旺財。
那年我資金鏈斷裂,在廟門口擺攤賣烤腸。
大師指著他說:“此男帶財,旺妻。”
我窮怕了,推著烤腸機就追了上去。
大概沒見過我這麼死乞白賴的,霍清最後連人帶烤腸機一起接回了家。
雖然隻是給他當金絲雀,我的項目還真活了。
此後,我不管他陪誰吃飯,有幾個紅顏知己。
隻求他初一陪我上香,十五陪我放生。
霍清笑我迷信。
我深情地看著他:“我是在求我們一輩子不分開。”
他聽得高興,此後回回都陪。
眼看我公司就要上市,我正激動時,他那青梅留學回來了。
她不信這些,嫌招財樹土,搬去露台凍死了;
嫌聚寶盆礙事,拿去裝狗糧;
還把我供了五年的財神塞進櫃子,換上她和霍清的合照。
霍清攔住我:“她沒惡意,別跟她計較。”
我看著空蕩蕩的供桌,正忐忑要不要找大師再算一卦時,
他又讓我把他送我的商鋪讓給青梅練手。
這還算什麼,我立刻訂好搬家車。
財神撤了,供奉停了,連本金都要往外掏。
再住下去,不是他旺我。
是他克我。
......
“林音,這份轉讓協議你簽一下。”
霍清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他剛洗過澡,頭發半幹,身上還帶著蘇婉特意為他調製的安神香。
我低頭看了一眼。
城南那間三層樓的旺鋪,地段極好,風水絕佳。
三年前我陪他去競標,連熬了三個通宵才幫他拿下。
後來他把產權轉到我名下,說是獎勵我聽話。
現在協議上的受讓人變成了蘇婉。
蘇婉正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
“音音姐,你別誤會。”
“清哥說我剛回國,需要個地方熟悉國內的商業環境。”
她把牛奶放在我手邊,笑得很乖巧。
“我就拿來練練手,要是賺了錢,年底分紅都給你買包。”
我看著那杯還在冒熱氣的牛奶。
我不喝牛奶。
乳糖不耐受,喝了會整宿胃痛。
跟霍清在一起五年,家裏的保姆連豆漿都隻敢榨紅棗核桃的。
蘇婉搬進來三天,家裏的飲品就全換成了全脂牛奶。
霍清沒察覺我的視線,隻拿筆敲了敲桌麵。
“婉婉家以前幫過我,她現在想做事,我總得支持。”
“你平時也不出門,那鋪子空著也是空著。”
“簽字吧。”
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向我要回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外套。
我拿起筆。
沒有爭辯,也沒有翻舊賬。
翻舊賬僅要回憶當時的辛苦,還要麵對現在的難堪。
這很傷和氣,而和氣才能生財。
更何況我公司即將上市,也不差這點。
蘇婉捧著牛奶杯,驚訝地看著我。
“音音姐脾氣真好。”
“我還在國外時,清哥就總說你最省心,從來不鬧。”
我簽好名字,把文件推回去。
“簽好了。”
霍清看了一眼簽名,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溫和。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發。
我偏過頭,假裝去拿手機。
他的手落在半空,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收回。
“明天我讓財務往你卡裏打兩百萬,算是補償。”
“你想買什麼自己去挑。”
補償。
這間鋪子現在的市價已經翻了三倍,光是一年的租金都不止兩百萬。
“好。”
我站起身,準備回房。
蘇婉忽然叫住我。
“音音姐,茶幾上那個金色的蛤蟆,我能拿去房間當壓紙石嗎?”
我停下腳步。
那是開過光的純銅金蟾,嘴裏銜著銅錢。
擺在客廳的巽位上,是我每天早上都要拿淨水擦拭的招財件。
“不行。”
我回答得很幹脆。
蘇婉愣住了,眼圈肉眼可見地泛紅。
“對不起。”
“我不知道那個東西這麼貴重,我隻是覺得它沉甸甸的,壓設計圖剛好。”
霍清皺起眉。
“林音,一個銅擺件而已,你至於這麼小氣嗎?”
“婉婉喜歡,你給她就是了。”
我轉過身看著他。
“那是金蟾,不是蛤蟆。”
“那是用來招財的,不能進臥室,更不能壓廢紙。”
蘇婉咬了咬唇,往霍清身後縮了縮。
“音音姐,我不信這些封建迷信的。”
“隻要人努力,怎麼可能靠一個銅蛤蟆就發財呢。”
她越是無辜,我就越像個不可理喻的神經病。
霍清臉色沉了下來。
“夠了。”
“你那些神神鬼鬼的毛病,自己在房間裏弄就算了,別拿出來嚇唬婉婉。”
他走過去,一把將金蟾拿起來,塞進蘇婉手裏。
“拿去用。”
“壞了算我的。”
銅錢從金蟾嘴裏掉出來,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看著那枚滾落到牆角的銅錢。
五年前,我推著烤腸機在廟門口被城管追。
是霍清替我交了罰款,把我帶回了家。
那天晚上他給我包紮被燙傷的手指。
他說,以後隻要我在他身邊,就不用再為錢發愁。
那時候我相信了。
我以為隻要我夠虔誠,隻要我把他當成活財神供著,我們就能一直好下去。
現在看來,算命大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活財神漏財了。
“隨你。”
我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我打開手機,聯係了同城搬家公司。
“師傅,後天上午十點,麻煩派一輛中型貨車。”
“對,打包服務也需要。”
掛斷電話後,我看著空蕩蕩的床頭櫃。
今天是他克我的第三天。
止損要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