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換寢室不是宿管能拍板的事。
宿管阿姨打了個電話,沒過多久,輔導員直接趕到了值班室。
她推門進來,一眼看見我手邊的行李箱,臉就沉了下來。
"寧晚棠,你這是鬧哪出?好好的宿舍不住,非要搬?"
我把手裏的表放到她麵前,如實說。
"蘇晴要帶她妹妹住進宿舍,我覺得不合適,想換個寢室。"
輔導員聽完,眉頭皺得更緊,把包往桌上一放。
"就為這點事?人家妹妹生病沒錢住院,住幾天怎麼了?你們一個寢室的,這點體諒都沒有?"
我還沒說話,蘇晴就擠了進來,身後還拽著蘇月。
她把蘇月往前麵一推,眼睛又紅又腫。
"導員,您看看,我妹妹燒得站都站不穩,她就這麼容不下,非要搬走。"
蘇月還是那副樣子,柔柔弱弱的靠在牆邊。
可我看得清楚。
她站得穩穩當當,除了戴著口罩不說話,沒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我盯著她,她也像有感應似的,微微抬了抬眼。
我後頸發涼。
蘇晴沒注意到,還在哭訴。
"我們也不是要占多大便宜,就借住幾天。她倒好,弄得像我們要害她一樣。"
輔導員臉色沉下來,轉向我。
"你這不是搞特殊、孤立同學嗎?你要是一走,別人會怎麼看蘇晴?"
我不卑不亢。
"我隻是自己搬出去,不攔她妹妹住,也不牽扯任何人,這是我的自由。"
蘇晴立刻搶白,聲音拔高。
"她還到處跟人說我妹妹不對勁!這不是造謠誹謗是什麼?"
"我妹妹清清白白一個小姑娘,憑什麼被她這麼潑臟水?"
輔導員被帶偏,語氣更重。
"寧晚棠,無憑無據汙蔑同學,再加帶頭搞分裂,這夠不上好學生。你再鬧下去,很多都別想了。"
這話一出來,我手心有點發涼。
上輩子,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撐不住了。
輔導員一句"評獎評優都別想了",就把我壓得死死的。
於是我退了,我妥協了,我讓蘇月住下了。
我以為隻要我退一步,事情就能過去。
可後來呢?
蘇月住下沒幾天,我換衣服,門簾後麵就多了一雙直勾勾的眼睛。
我尖叫,我趕人,全宿舍都罵我冷血。
蘇晴把對話添油加醋發到網上,我成了全校出名的惡毒舍友。
輔導員再一次約談我,這一次,是退學通知。
上一世,我退一步,就退到了懸崖邊上。
這一世,我不會再退了。
值班室門口,不知什麼時候圍了幾個看熱鬧的同學,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有人小聲嘀咕。
"就是那個把生病妹妹往外趕的,真夠自私。"
"人家妹妹那麼可憐,她心怎麼這麼硬。"
"聽說還編排人家妹妹,說人家不對勁,真能想。"
有人從後麵擠進來,把我往旁邊一撞,我沒站穩,撞上了門框。
我聽著這些話,一句沒還嘴。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些議論一句句壓垮的。
她們看我的眼神,跟我說話的語氣,還有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我都記得。
她們不會問我到底看見了什麼,也不會管我有多害怕。
她們隻負責站隊,隻負責罵。
這一世,我不在乎了。
我把換寢申請往前推了推。
"我搬定了。評優評先我不要,這事與我無關,你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