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她挽著陸硯池進了門。
我在車裏坐了很久,才跟進去。
客廳裏,我爸正在接電話,臉上的笑一點點漾開。
掛了電話,他一拍大腿:“周家說老爺子病重,衝喜提前,後天就辦!”
我媽當場開了一瓶香檳。
許念歡呼一聲撲進陸硯池懷裏:“那我們的訂婚宴也提前吧,就放在姐姐出嫁前一晚,雙喜臨門!”
我爸笑著說好。
杯子叮叮當當碰在一起,熱鬧得像過年。
我媽抿了口香檳,朝我伸出手:“身份證、手機,媽先替你收著,這兩天事多,別弄丟了。”
她說得輕巧,保姆已經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我房門口。
回到房間,我從床底拖出阿婆做的那雙舊布鞋,拆開鞋墊,把周老爺子給的卡塞進去,再一針一針縫好。
阿婆教我的針腳,我一直沒忘。
半夜兩點,門口的保姆打起了呼嚕。
我光著腳溜進書房,拉開我爸的抽屜。身份證就壓在一遝合同底下。
指尖剛碰到——
“姐姐要跑!”
許念起夜撞見我,一聲尖叫劃破了整棟樓。
今晚留宿的陸硯池第一個衝進來。他撲過來搶身份證,五指扣住我的手腕,狠狠一擰。
“哢。”
聲音很輕。
剛長好的骨頭,又斷了。
我疼得眼前發黑,跪倒在地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許念撲進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他拍著她的背:“別怕,我在。”
三年前那個想家的夜裏,他也是這樣拍著我,說的也是這句話。
一字不差。
我爸媽披著睡衣趕來。
我媽看我的第一眼,問的是:“臉沒傷著吧?”
我爸瞥了眼我軟軟垂下來的手:“叫醫生來固定一下,婚禮上用袖子遮住就行。”
那一晚,我媽第一次睡到了我床上。
她背對著我,聲音難得溫柔:“衝喜的新娘要守孝三年,不能回娘家。忍忍吧,等他走了,你就是最有錢的寡婦。”
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剛回許家的第一晚也在打雷。我抱著枕頭去敲她的門,她隔著門板說:“念念怕打雷,媽今晚陪她。”
後來是陸硯池陪我在陽台坐到了天亮。
現在,她終於睡在我身邊了。
手裏卻攥著我房門的鑰匙,枕頭底下壓著我的身份證。
我的手腕一跳一跳地疼,一直疼到天亮。
窗簾透進光的時候,我爬起來下了樓。
爸媽正在吃早餐。
我站在餐桌前,說:“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