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挪到酒店後方的臨海棧道,就被林桃攔住了。
她妝容精致的臉上掛了淚珠,一把拽住了我的衣擺。
“沁沁,你為什麼要和伯父伯母告狀?”
我被她拽得猛地往後一仰,急忙伸手去抓棧道的欄杆,拉鏈劃過了林桃的手背。
一道極細的紅痕冒了出來,滲出兩顆小米粒大的血珠。
“啊!好疼!”
林桃慘叫一聲,猛地鬆開手,分外可憐地捂著手背看向我:
“沁沁,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歡宴山哥,但還是因為這件小事就去告狀。”
“要是他們誤會我怎麼辦?”
我站立不穩,半邊身子撞在欄杆上,緩過氣來剛想開口。
她便咬了咬牙,對著我徑直跪了下去:
“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沁沁,我給你磕頭道歉好不好?”
“求你了,不要阻攔我和晏山哥……”
她後麵,趕過來的顧言川第一時間衝到林桃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然後轉頭看向我,第一次蹙起了眉。
“沁沁,她已經道歉了,你非要不依不饒讓她磕頭才行嗎?”
話音剛落,許晏山和周野也跟了上來。
看到林桃手上的血痕,許晏山臉色鐵青看向我:
“許安沁!桃桃好心追出來跟你道歉,你居然動手傷人?”
我的身體衰敗得離開,實在沒力氣辯駁。
也懶得再說。
我轉身想離開,周野卻一步跨過來,攔住我的去路。
“傷了人還想跑?我們平時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了!”
他指了指棧道下麵的海水,咬牙切齒道:
“我看她就是腦子不清醒!”
“把她吊下去泡會兒海水冷靜一下,什麼時候肯低頭跟桃桃認錯,什麼時候再拉上來!”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我一旦下水,連子時都撐不到,當場就會化掉的!
許晏山看著捂著手抽泣的林桃,冷聲開口:
“阿野說得對,今晚不給你點教訓,你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把救生繩拿來!”
我絕望地後退,把最後的希望投向顧言川。
而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海水,竟然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周野很快從旁邊的遊艇泊位取來一捆粗麻繩。
許晏山冷著臉握住繩子的一端。
而顧言川拿著另一端,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彎腰將麻繩繞在我的腰間。
我拚命掙紮,死死按住他的手:
“顧言川!我不能碰水!我是紙人,碰到水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顧言川沒有停手,反而抬手替我理好了被風吹亂的衣領。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
“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說這些話嗎?”
“沁沁,不要讓我對你失望,好不好?”
“你這次確實太過分了,總得讓桃桃消氣。”
麻繩收緊,勒緊了我的腰腹。
就在三天前,我們去婚紗店試最後一次婚紗。
那件魚尾婚紗的腰封有些緊,當時顧言川跪在地毯上替我係帶子。
他係一下,就抬頭緊張地問我一句:
“沁沁,緊不緊?勒不勒得慌?”
“要是有一點不舒服我們就換寬鬆的,千萬別委屈自己。”
那時的他,連一根絲帶都怕勒疼我。
可現在,我拚命掙紮,他卻隻是麵不改色地將粗糙的麻繩又收緊了一扣。
係好死結,他直起身。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他的袖口,聲音微顫:
“顧言川……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