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川隻是低頭,輕輕掰開我僵硬的手指。
隨後,他掌心抵在我肩頭,將我往棧道邊緣一推。
失重感瞬間襲來,他的聲音依然溫柔:
“隻是一個小懲罰而已,放心,不會讓你有事的。”
“晚一點,我們還要回去結婚呢。”
“撲通”一聲悶響。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我吞沒。
棧道上,許晏山將繩子在欄杆上繞了兩圈,握住末端。
入水的瞬間,劇烈的窒息感傳來。
我本能地死死抓住腰間的繩圈,拚命想要往上爬,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
可我的掙紮落在岸上幾人眼裏,卻成了不知悔改的抗拒。
周野靠在欄杆上,冷哼一聲:
“看來力氣大著呢,泡著吧!”
岸上很快亮起光。
顧言川讓人從酒店取來了醫藥箱,此刻正半跪在長椅邊,低頭替林桃清理手背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棉簽剛碰到皮膚,林桃就輕輕“嘶”了一聲。
顧言川聞言立刻停下,抬頭問她:
“怎麼了?是不是消毒水太刺激了?我讓人去換無醇的。”
水下,我的雙腿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順著暗流一點點消散。
心臟的位置徹底停止了跳動,寒意反而讓我不再覺得疼了。
岸上,周野低頭看了一眼逐漸平靜的海麵,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行了,差不多了,拉上來吧。怎麼一動不動的,別真嗆著水。”
林桃也吸了吸鼻子,假惺惺地開口:
“是啊言川哥,宴山哥,快把沁沁拉上來吧,我已經不怪她了。”
顧言川放下棉簽,站起身走到欄杆前。
他往下看了一眼,夜色太黑,他看不清水下的情況,隻能耐心地放柔聲音勸道:
“沁沁,聽見了嗎?桃桃大度,她不怪你了。”
“你也答應我,上來好好舉行婚禮,以後別再說什麼紙人的事,好不好?”
水麵隻有一圈圈微弱的漣漪,我已經無法回答他了。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衝上了棧道。
“沁沁!我的沁沁在哪兒?!”
是媽媽的聲音。
他一眼就看見了掉在棧道上的外套和我的包,衝過來抓住顧言川的衣領:
“言川,沁沁人呢?!她在哪兒?!”
顧言川連忙扶住情緒激動的媽媽,溫聲解釋:
“阿姨,您別急,隻是一點小誤會。”
“沁沁正鬧脾氣呢,我們讓她在水裏清醒一下,馬上接她上來。”
爸爸一眼看到綁在欄杆上的繩子,臉色劇變。
他猛地推開許晏山,搶過繩子就瘋了一樣往上拽:
“你們居然把她推進水裏?!你們這群畜生!”
周野撇了撇嘴:“才泡了幾分鐘啊,能有什麼大事?”
麻繩輕飄飄的,被飛快拉上了水麵。
繩圈上隻剩幾片濕透的紙片。
全場死寂。
許晏山愣住了,皺起眉頭往海裏看了一眼:
“怎麼回事?這時她裝在身上騙人的道具吧?人呢?潛水遊走了?”
媽媽看著地上的那幾片濕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瞬間砸下來:
“什麼道具……你的親妹妹幾個月大的時候就夭折了!”
“是你哭到驚厥高燒不退,我才從紮紙鋪求了這尊百年紙靈回來給你當妹妹。”
“她做了你十八年的妹妹,你怎麼舍得,這樣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