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崇衍的承諾,像刀一樣狠狠紮進我的心窩。
我腳步發軟,一步一步退回了宴會主廳。
這個我曾以為是救贖的男人,為了討好另一個女人,竟能毫不猶豫地毀掉我賴以生存的一切。
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我必須馬上走,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可就在我穿過長廊的瞬間,主廳與偏廳的燈光驟然熄滅。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整個大廳瞬間亂成一團。
“怎麼回事?保險絲斷了嗎?”
“快叫保安!別擠!”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我被擠得東倒西歪。
剛要站穩,一隻手忽然從背後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我心裏一沉,還沒反應過來,一件沉重的硬物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我右手上。
“哢嚓!”
骨頭崩裂的脆響在黑暗中被嘈雜的人聲掩蓋。
“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躥遍四肢百骸。
眼淚奪眶而出,我痛得渾身抽搐,整個人癱軟在冰涼的地麵上。
行凶者沒有絲毫停留,得手後迅速隱入黑暗。
主備用電源啟動,大廳上方的水晶吊燈重新亮起。
我的右手軟綿綿的,皮下迅速泛起駭人的青紫,指骨盡碎。
周圍的人發現我的慘狀,連忙圍過來詢問。
隔著攢動的人群,我艱難地抬起頭。
不遠處的角落裏,藺穗的嘴角掛著得痛快的冷笑,低聲同季崇衍說著什麼。
而季崇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隔著人群,季崇衍的視線才掃了過來。
“筱蘅?!”
季崇衍像這才注意到我,衝過來一把將我抱起,聲音都在發顫。
“怎麼回事?誰幹的?!快叫救護車!”
那副痛徹心扉的模樣,多麼像一個快要失去至愛的深情丈夫。
我疼得說不出話,隻能看著他。
他那張臉上,慌張、心疼、憤怒,演得一樣不缺。
若不是我親眼看見他答應藺穗,我幾乎又要信了。
救護車來得很快,季崇衍一路把我送到醫院。
急診室裏,醫生看著片子,眉頭越擰越緊。
“右手粉碎性骨折,骨頭碎得厲害,傷到了神經和肌腱。”
“想恢複到原來的水平……很難,基本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拉琴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季崇衍猛地站起,聲音又急又冷。
“不管花多少錢,用最好的醫生,我一定要把她治好!”
他轉頭看著我,眼眶泛紅。
“別怕,就算以後真不能拉琴了也沒關係。我養你,你這輩子,我來負責。”
我看著他,渾身冰涼。
他斷了我賴以生存的手,然後輕飄飄地告訴我他會養我。
像養一隻再也飛不起來的籠中鳥。
我閉上眼,沒有應聲。
我隻想趕緊把傷治好,然後徹底離開他。
手術立刻進行。
季崇衍執意守在手術室外,非要等我出來。
我躺在推床上被推進手術室,麻藥推入血管,意識一點點抽離,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這不是醫院。
我掙紮著起身,望向窗外。
遠處是連綿的山,近處是修剪齊整、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坪。
這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療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