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了婚房。
就是我和蘇清住了兩年的那套。
房本上寫的兩個人名字,首付是我出的,貸款也是我還的。
我提前約了中介。
沒告訴蘇清。
中介是個小夥子,姓劉,戴眼鏡,話特別多。
他推著我進門的時候,蘇清正在客廳敷麵膜。
她看見我身後跟著個陌生人,愣了一下。
“你怎麼回來了?”
“有點事。”
我衝小劉點點頭。
“麻煩你了,量一下吧。”
小劉立馬掏出卷尺和平板,開始在屋裏轉悠。
蘇清坐不住了,撕掉麵膜,走到我跟前。
“你找中介來幹什麼?”
“賣房。”
她臉色一下就白了。
“賣,賣房?”
“嗯。”
我推著輪椅進了臥室,小劉在那兒量窗戶。
蘇清跟過來,壓低聲音。
“你瘋了嗎?房子賣了我們住哪?”
“換個小兩居,夠住。”
“剩下的錢給你媽繼續住院。”
她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轉過頭看著她。
“清清,你以為我看得不出來嗎?”
她臉色又白了一層。
手抓著門框,指節都泛白了。
“你......”
我笑了笑。
“看不出來你媽的病拖不得啊。”
“三年了,住院費我墊著,現在我要成家了。”
“得給你媽留夠最後一年的錢。”
“你說是不是?”
蘇清像被掐住了喉嚨,半天才擠出一句:
“是。”
小劉量完了,跑過來跟我確認麵積。
我簽了字,讓他盡快掛出去。
“價格別壓,按市價來,我急用錢。”
“好嘞,陳先生您放心。”
小劉走了以後,蘇清一直坐在沙發上。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沒理她,推著輪椅去了醫院。
蘇母住在康複科四樓,單人間,一個月八千。
我進去的時候,她正在床上看電視。
一看見我,立馬把電視關了。
“小陳來了?吃了沒?”
“吃了,阿姨。”
我從包裏拿出削好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
“我來跟您說個事。”
“啥事啊?”
“我打算把房子賣了。”
她手一抖,差點把遙控器掉地上。
“賣,賣房?”
“嗯,換個小的,剩下的錢給您留著,夠住一年多。”
蘇母臉色變了好幾變。
她看著我,又看看門口,突然壓低聲音:
“小陳,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這閨女,沒本事。”
“這三年你對她多好,我都看在眼裏。”
“可她就是拴不住你的心。”
我沒吭聲。
她歎了口氣,話鋒一轉:
“房子賣了,你倆結了婚住哪?”
“要不,先不領證?”
“等攢夠了錢再......”
我打斷她。
“阿姨,領證的事我問過清清了。”
“她說都聽我的。”
蘇母愣住了。
我推著輪椅出了病房。
走到電梯口,蘇清追了出來。
她氣喘籲籲,眼眶都紅了。
“陳硯。”
我停下。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轉過頭,看著她。
她眼睛裏全是慌亂。
我笑了笑。
“我知道。”
“你圍巾織了兩條,對吧?”
她臉色瞬間煞白。
電梯門開了。
我推著輪椅進去。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電梯門合上之前,我看見她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