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蘇梨低頭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把它摘下來,放進旁邊的舊物盒裏。
化妝師笑:“舊東西收起來也好,結婚嘛,要有新開始。”
蘇梨輕聲說:“嗯,舊人舊事,該斷了。”
我的世界安靜了一瞬,隨後怒火猛地竄上來。
“舊人舊事?”
我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蘇梨,我是舊人?我們的十年也是舊事?”
謝淮推門進來時,我正坐在化妝台上生悶氣。
他穿著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以前我總覺得謝淮適合西裝。
冷淡,疏離,站在人群裏永遠最紮眼。
可我沒見過他為我穿。
現在見到了,是為了娶蘇梨。
蘇梨看到他,眼圈更紅。
謝淮走近,視線掃過舊物盒裏的友情戒。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低聲說:“做得很好。”
我差點被氣笑,“做得很好?”
“謝淮,你是不是還要給她頒個獎?最佳背刺閨蜜獎?”
蘇梨忽然說:“謝淮,我怕她難過。”
謝淮的下頜繃緊,“按計劃來。”
又是這句話,我現在聽見這四個字就想把他們頭頂的燈砸下來。
可惜我隻是個鬼,連一盞燈都碰不倒。
蘇梨從包裏拿出一張紙,遞給謝淮。
紙張折得很舊,邊角有藥水浸過的痕跡。
我認出來了,那是我病危時寫的遺願清單。
當時醫生說我可能撐不過那一晚。
蘇梨趴在我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反倒很平靜,拿筆寫了幾行字。
一、別把我的日記給謝淮看,太丟人。
二、蘇梨要好好吃飯,不許熬夜。
三、爸媽要是哭,就告訴他們我不疼。
四、如果可以,替我去看一場海。
五、別讓我困住你們。
最後一條,我寫得很輕。
輕到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認真的。
蘇梨當時把清單攥在手裏,哭著說:“我不要你的遺願,我要你好起來。”
可現在,她把它交給了謝淮。
謝淮看完,隻說了兩個字。
“燒掉。”
我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蘇梨的手指泛白:“一定要燒嗎?”
謝淮閉了閉眼:“留著隻會礙事。”
原來我的遺願,也礙他們的事。
我撲過去想搶,紙穿過我的手,被謝淮折好,放進信封。
他轉身離開前,忽然停下。
化妝間裏隻剩我們三個人。
他背對著鏡子,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紀眠。”
我渾身一僵。
蘇梨猛地抬頭。
謝淮卻沒有回頭。
他隻是看著那把空椅子。
那把原本給伴娘準備的空椅子。
“別鬧。”
我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如果他能感覺到我,為什麼三年來從沒回應過我?
為什麼任由蘇梨用我的東西嫁給他?
為什麼要燒我的遺願?
我飄到他麵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謝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這裏?”
他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他轉身走了出去,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留在原地,冷得發慌。
蘇梨盯著門口,捂住嘴,無聲哭了。
我卻隻覺得荒唐,哭什麼?
偷東西的人,也會委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