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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兄弟。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說的。
被罵得最厲害的時候,周澤天去找他,問他為什麼要胡說。
他把門打開一條縫,說:“哥,我能害你嗎?我也是想讓你把賬說清楚。”
當天晚上,他就把我倆的電話發到了網上。
我從周澤天手裏抽走那支筆,放回紙上。
“既然說是爸的意思,那就把事情查清楚。今天不簽。”
周澤海的臉沉了下來。
“嫂子,你嫁進來幾年了?我跟我哥之間,還能圖他什麼?”
“那你急什麼?”
我把紙拍了照,擱回桌上。
周澤天也站了起來:“我得去殯儀館辦明天的手續。遺書留著,回來再說。”
周秀琴跟著往門邊走了兩步,看見周澤天沒接話,又回頭朝客廳歎氣。
“到底隔了一層。”
這聲歎息不高,正好讓所有人聽見。
二叔撚著手裏的煙,開口了。
“老大兩口子都有正式工作,老二還得養孩子,條件不一樣。老人多疼小的一點,也說得過去。”
弟媳許莉把果皮攏到茶幾上,接得很快。
“可不是,我們兒子明年就上初中了,哪樣不要錢?大哥大嫂又沒孩子,掙的錢攢著也是攢著。”
我在鞋櫃邊停了一下。
我們原本是準備要孩子的。
公公查出病後,周澤天常年兩頭跑,我一個人照顧不過來,生孩子的事才一推再推。
上個月,我還取消了一次已經掛好的檢查。
這些事,他們都知道。
“墓地買貴一點是對的。”三嬸也開口,“你們平時忙,沒法天天陪著,最後總得讓老人風光些。”
我回過頭。
茶幾底下還塞著醫院帶回來的折疊凳。
那凳子窄,周澤天坐了一年多,坐得腰疼,半夜翻身都得拿手撐著床沿。
我看著三嬸:“您上回去醫院,找誰問的病房?”
她愣了下:“找你啊。”
“給爸換尿墊的時候,您在旁邊,還幫我遞過紙。”
三嬸臉上的笑僵了一點。
“我就是那麼一說,你怎麼還較真呢。”
周秀琴立刻接上:“沒人說你們沒辛苦。可一家人,做點事情就得掛在嘴上嗎?”
她說著,把那張紙往周澤天坐過的位置推了推。
“回來想明白了就簽。都是為這個家好。”
他們還在說。
說老二不容易,說當哥的該讓,說爸剛走,不能寒了弟弟的心。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周澤天,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我換好鞋,把他的外套遞過去。
“走吧。”
身後,周澤海叫了聲哥。
周澤天扶著門框,停了兩秒。
然後,他牽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