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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位是謝蘭宜。
謝雲岫隔著帕子搭了片刻,便輕聲說:“夜裏夢多,心火稍旺,近日莫再偷吃辛辣。”
謝蘭宜驚得直捂嘴。
“我昨兒才讓丫鬟去小廚房拿了一碟辣醬,大姐姐連這都摸得出來?”
堂中笑聲立刻響起。
二號位是謝芷柔。
謝雲岫又說:“脾胃偏寒,晨起常覺得手涼。回去把冷茶撤了,換溫薑棗水。”
謝芷柔臉紅著點頭。
“姐姐說得全中。”
隻兩個例子,堂裏的人已經信了七八分。
父親端著茶,神色滿意。
葉姨娘眼底更是藏不住的得意。
謝雲岫卻依舊淡淡的。
輪到六號時,劉媽媽輕聲提醒:“小姐,到六號了。”
我坐在七號屏風後,掌心一點點攥緊。
祖母在六號裏沒有出聲。
謝雲岫的指尖落在脈枕上。
她停了很久。
久到堂裏的笑聲散盡。
她指腹挪了挪,又按了一次,像是在極謹慎地辨脈。
父親皺眉。
“雲岫,六號怎麼了?”
謝雲岫似乎被驚回神,唇色發白。
“父親,女兒不敢妄言。”
這話一出,堂中立刻亂了。
三妹妹在外頭急聲問:“六號是哪位?是不是病得厲害?”
隔著屏風,也有人壓低聲音問:“六號姑娘,你可覺得哪裏不適?”
謝雲岫的背脊輕輕顫著,像是為難。
葉姨娘立刻道:“雲岫,你是醫者,有話就說。拖著反倒誤事。”
父親也沉聲道:“診出來便說。謝家女兒不怕看病。”
謝雲岫閉了閉眼,終於下定決心。
“這,這怎地是喜脈,諸位妹妹不是都未出閣嗎?是誰。”
堂內轟地炸開。
謝蘭宜失聲道:“喜脈?怎麼可能!”
謝芷柔嚇得聲音發顫:“六號到底是誰?”
謝雲岫捂著嘴,眼淚瞬間湧出來。
“六號姑娘,你可否應我一句?你月事是否遲了?近日可有嗜睡、惡心?”
六號屏風內依舊安靜。
父親臉色已經徹底沉下去。
“六號是誰?還不出來!”
劉媽媽在旁撲通跪下,像忽然想起什麼。
“老爺,六號簽......方才像是嫡小姐抽到的。”
所有目光瞬間變了。
父親猛地拍案。
“謝明棠!”
謝雲岫也在這時捂著嘴,像是驚痛難忍般喊出:
“明棠妹妹?”
葉姨娘立刻紅了眼。
“嫡小姐,這可是要命的事啊。若有什麼委屈,你說出來,千萬別躲在裏麵害了謝家。”
父親的聲音冷得像冰。
“謝明棠,出來跪下。”
滿座嘩然,大家都在猜是誰之時,庶姐捂著嘴喊了句我的名字。
內堂炸開了鍋,我卻從七號位站起來:
“叫我啊?”
六號位簾子一掀,卻是眼神犀利的祖母:
“你診出老身有喜脈?”